跟隨名叫汐的年輕鮫人,顧星等人穿過臨海城錯綜復雜的水道和街巷。
來到了一個較為偏僻、顯得有些破舊的區域。
汐的家是一棟依著礁石搭建的小屋。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淡淡的藥味和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在屋內簡陋的床鋪上,躺著一位面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的年輕鮫人女孩。
她的魚尾幾乎失去了光澤,正是汐的妹妹。
雪女緩步上前,優雅地蹲下身,伸出纖長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在女孩冰冷的手腕上。
她冰藍色的眼眸微閉,仔細感知著女孩體內的情況。
片刻后,她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抬頭看向顧星,沉聲道:
“是毒。一種極為詭異、陰寒的毒素,已經侵蝕了她的五臟六腑和生命本源?!?/p>
“若非她本身是海族,對水屬性能量有一定親和,加之體質特殊,恐怕早就……”
“我們若再晚來幾日,便是我也回天乏術了。”
顧星聞言,心中了然。
雪女既然點明了毒素的性質和嚴重程度,便意味著她有救治的把握。
只不過......
他沒有立刻讓雪女動手,而是將目光轉向一旁緊張得幾乎無法呼吸的汐,語氣平靜的開口:
“你的妹妹,我們可以救。”
“但在救治之前,你需要如實回答我兩個問題?!?/p>
汐聽到“可以救”這三個字,雙眼瞬間爆發出狂喜,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撲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不顧地上的潮濕污穢,連連磕頭,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大人!您問!您盡管問!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求大人發發慈悲,救救我妹妹!求求您了!”
顧星看著情緒近乎失控的汐,心中微嘆,一股柔和的精神力悄然涌出,將他輕輕托起。
“我說到做到!你只需如實回答便可?!?/p>
他安撫道,隨即提出第一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你們在南海,究竟遭遇了什么?”
汐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回憶并講述起來,語氣中仍帶著后怕:
“回大人,具體……具體發生了什么,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們的船剛進入南海海域不久,就被一片突然出現的、濃得化不開的詭異白霧給包圍了?!?/p>
“那霧很奇怪,視野完全被剝奪,連聲音都變得模糊。”
“然后……”
“然后船上的兄弟們,就像被抽走了靈魂一樣,一個接一個毫無征兆地倒了下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我當時害怕極了,拼命調轉船頭,不顧一切地沖出了那片霧區,這才僥幸撿回一條命。”
“大霧……”
顧星與雪女對視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測。
他們的目光再次落回病床上的女孩身上。
顧星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
“是不是在你從南?;貋碇螅愕拿妹貌砰_始出現這種病癥的?”
汐猛地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對對對!大人明鑒!我妹妹以前身體一直很好,活潑得很?!?/p>
“就是自從我回來之后,沒過兩天,她就突然一病不起,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大人,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聽到這里,顧星心中已然捋清了脈絡。
南海那片詭異的濃霧,本身就是一種極其厲害的毒瘴。
汐雖然僥幸生還,但身上必然沾染了微量的毒素。
他回來后與妹妹接觸,間接將毒素傳染給了體質相對較弱的妹妹。
僅僅是間接傳染的微量毒素就將一個健康的鮫人折磨至此,那迷霧本體的毒性......
有點可怕!
隨后顧星又向見多識廣的龜爺爺和艾莉婭確認,他們都表示從未聽說過南海有如此可怕的天然毒霧。
這更印證了顧星的判斷——
這霧氣,極可能是某種未知的存在所釋放。
如此一來,前往南海的危險系數急劇飆升。
顧星自然不會輕易拿琉璃、薇拉她們去冒險,賭她們能否抗住這詭異的毒素。
不過,希望也并非沒有。
顧星和雪女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汐的身上。
這個年輕的鮫人能夠成為唯一的生還者,并且自身沒有出現明顯的中毒癥狀。
他的體內,或許天生擁有某種抵抗這種毒素的抗體。
或者,他身上帶著某種能夠克制毒素的寶物?
不過具體的緣由也不急,可以稍后再慢慢探究。
于是,顧星朝著雪女擺了擺手。
雪女會意,神情肅穆。
她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復雜的法印,精純至極的冰雪本源之力混合著強大的治療法則,=溫柔地將床上的鮫人女孩徹底籠罩。
空氣中彌漫的陰寒毒氣,在這圣潔的力量面前,如同冰雪遇到陽光般迅速消融、凈化。
治療過程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
隨著雪女緩緩收功,女孩蒼白如紙的臉上逐漸恢復了血色。
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有力,黯淡的魚尾重新泛起了健康的瑩潤光澤。
她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眸中雖然還帶著茫然,卻已然有了生氣。
“妹妹!你醒了!太好了!”
汐看到妹妹蘇醒,喜極而泣,再次想要跪下道謝,卻被顧星用眼神制止。
“感謝大人!感謝各位大人的救命之恩!汐此生愿做牛做馬,報答各位的大恩大德!”
汐的聲音哽咽,充滿了真摯的感激。
蘇醒過來的女孩,在哥哥汐語無倫次的解釋下,明白了是眼前這些陌生人救了自己。
她掙扎著想從床上起來行禮,虛弱卻真誠地說道:
“蕓……謝謝各位大人相救?!?/p>
顧星這才知道女孩名叫蕓。
他擺了擺手,語氣平和:
“不必多禮,好好休息。我們與你哥哥有約在先,這是應盡之事?!?/p>
然而,重獲新生的蕓卻表現得異常乖巧,不顧身體的虛弱,堅持要盡地主之誼。
忙前忙后地為顧星等人端水,遞茶,試圖用這種方式表達謝意。
顧星勸了幾次無果,見她動作并無大礙,也就由她去了。
出去準備船只的汐動作很快,一刻鐘的時間便回來了。
“顧星大人,船只準備好了,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而顧星聽了這話,點了點頭。
雖然經歷一番波折,但是結果還是好的。
“出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