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如同熟透西瓜被捏碎的聲音,在死寂的天地間響起。
顧星那雙原本充滿戰意的眼眸,瞬間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的頭顱,在魔神淵的手中,化作了一團血霧。
無頭的尸體,晃了晃,無力地從空中墜落。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風聲、浪聲、甚至天地法則的流動聲,都消失了。
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團緩緩擴散的血色霧氣,以及魔神淵臉上那抹殘忍而滿足的獰笑。
“不——!!!!!!!”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撕心裂肺的悲鳴與怒吼聲!
琉璃金色的眼眸瞬間被血絲充斥,兩行血淚不受控制地從臉頰滑落!
看著顧星的無頭尸體墜落,她感覺自己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崩塌。
從臨淵城開始......
顧星就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無論是遇到什么困難......
有著顧星在身邊,她都有勇氣將其度過。
甚至,到了最后,顧星的作用已經不僅僅是作為她的御獸師,甚至已經成為了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
可是現在......
她的精神支柱倒下去了!
無盡的悲傷在這一刻,化作了足以焚盡一切的滔天怒火!
“淵!我要你償命!!!”
她徹底瘋狂了!
十二道羽翼不斷顫動,燃燒起了獻祭生命的本源之火!
毀滅與守護法則以前所未有的狂暴方式交織、沸騰!
她的氣息瘋狂攀升,甚至一度超越了圖騰級的界限,觸摸到了一絲偽神的邊緣!
但代價是她的生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燃燒!
而薇拉見到這一幕,同樣開始陷入瘋狂。
“主人……主人!!!”
她翠綠的眸子變成了徹底的猩紅,蟲皇的暴戾意志與她自身的悲痛、絕望完美融合,甚至壓過了理智!
她不再顧及什么根基、什么未來,靈魂、生命、一切的一切都在瘋狂燃燒!
她全力施為之后,身后的浮現出一道奇異的生命花朵。
這是她所有生命法則的具現化!
可是這一刻,她身后的這道花朵虛影開始緩緩凋零,這意味著她主動將身體之中所有的生命之力獻祭。
而這樣做的后果,就是她的身體之中爆發出足以侵蝕萬物的寂滅之力!
同時吞噬法則不斷從周圍聚集,直至化作一道黑洞,纏繞在她身邊,讓她如同來自九幽的惡鬼。
然而,面對這兩只御獸燃燒生命、不顧一切的模樣......
剛剛解決了心頭大患的淵,卻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呵……螻蟻的憤怒,總是如此可笑又可悲。”
淵輕輕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跡。
隨著這名人類被擊殺,他心中的那一絲不安也開始消散。
最重要的......
如同救世主一般的存在都已經運落在了他的手中,那他剩下的幾只御獸又能翻起來什么浪花?
他看著狀若瘋魔般沖來的琉璃和薇拉,眼中沒有絲毫凝重,只有濃濃的玩味。
他甚至沒有主動攻擊,只是如同閑庭信步般,輕松寫意地避開兩只御獸的攻擊。
“嘖嘖,真是令人感動的……主仆情深啊。”
“可惜,你們的主人太弱小了,弱小到連本座隨手一擊都接不住。”
“這樣的主人,值得你們如此效忠嗎?”
他避開琉璃的斬擊,反手一道魔氣震飛薇拉,繼續開口:
“歸順本座吧!以你們的資質......”
“將來成就,未必不能達到本座如今的層次!何必為了一個已死的廢物,白白葬送自己?”
“閉嘴!我要殺了你!!”
琉璃的攻勢更加瘋狂,完全是以命換命的打法,但每一次攻擊都被淵輕描淡寫地化解。
“你也配...和主人相提并論?!”
薇拉聲音嘶啞,吞噬法則化作的黑洞不斷撕扯,卻連淵的護體魔氣都無法突破。
“冥頑不靈。”
淵搖了搖頭,似乎失去了繼續勸導的耐心。
雖然兩只御獸的資質令他都極為心動,可是......
若兩人執意不肯歸順于他,那他也只能送兩人下地獄去和自己的主人團聚了。
漸漸的,淵臉上的戲謔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既然你們執意尋死,那本座便成全你們,送你們下去陪你們那廢物主人吧!”
以他的實力,即便是兩只御獸拼命,賭上一切......
也完全不可能達到與他相提并論的層次。
先前,他不過是貓捉老鼠般,戲耍這兩只御獸罷了。
現在既然無法勸誡兩人歸屬,他也玩膩了......
那就該清場了!
他周身的魔氣再次開始凝聚,和先前先前相同的力量再次凝聚。
“給你們最后一次機會,投靠本座就生!”
“否則...死!”
魔氣凝聚到極致,他眼中的殺意也達到頂端。
然而,兩只御獸此刻完全聽不進去任何話。
她們的腦海之中完全被一個念頭充滿。
主人死了!
她們無論如何...無論是付出怎樣的代價...
都必須要給主人報仇!
“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兩只御獸身體的氣息再一次拔高,這也意味著兩人燃燒的生命更加劇烈。
而魔神淵見到兩人的選擇,嘴角露出一道譏諷地笑容。
果然,異空間之中無論任何生物,都是如此地愚蠢。
如此巨大的實力差距,竟然還認不清形勢。
既然如此,那就死吧!!!
緊接著,他的雙手猛地下壓。
狂暴的魔氣朝著琉璃和薇拉而去。
只要這道攻擊落實,身體僅僅圖騰一階的兩只御獸,必然隕落!
然而......
現場誰都沒有注意到,因為顧星死亡完全陷入呆滯的莎莉.......
身體里正在發生著異變!
她嬌小的身軀微微顫抖著,眼眸空洞地望著顧星墜落的方向。
但是她靈魂的最深處,潛藏著的一股力量,開始緩緩蘇醒。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仿佛凌駕于時間與空間之上的、古老到令人心悸的神秘波動。
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她體內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波動起初極其微弱,甚至連近在咫尺的魔神淵都未曾察覺。
莎莉額頭上,那道原本只是若隱若現的金色時鐘印記。
開始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映照出過去未來無數光影的朦朧光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