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宗,通知啊,拆遷通知啊。”
這天吃晚飯的時候,大佬光拿著一張紙回來遞給二佬,二佬接過之后看都沒看就直接說道:“大佬,我知道你對我好,你關心細佬。不過我和你說啊,這種通知都是‘狼來了’,來了十多年了連個影都沒有,吃飯吧。”
“阿宗啊,你別那么肯定啊,你看清楚啊。”大佬光把拆遷通知拿了回來指著上面的文字和二佬說道:“實牙實齒寫著‘11月12日前拆遷完畢’啊,你看看啊。”
“啊?”二佬這才認真地看起了拆遷通知,然后說道:“無所謂啊,反正這段時間門口修路已經很久沒進貨了。店里沒多少貨了就全部用到茶餐廳裝修唄,應該都還不夠呢。”
看到二佬這一點不著急,二嫂就急了,“那你以后做什么啊?重新找個地方開五金店?”服裝公司和茶餐廳都用不到二佬,五金店沒了二嫂可不放心二佬沒事情做,生怕他到處去混。
“著什么急啊,上次阿睿說有大生意讓我做啊,五金店這種小生意做來干嘛?一個月都賺不到幾千塊。”二佬示意二嫂不要著急,但他自己其實也蠻慌的,就對著康祈睿問道:“阿睿啊,你上次說得大生意什么時候開始啊?我隨時可以開工的現在。”
康祈睿笑笑,一邊吃飯一邊說道:“那個不著急,二佬你就先盯著茶餐廳裝修的事情,茶餐廳剛開業那段時間應該也挺忙的,咱們等忙完這段,再去弄那大生意。”
“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二佬答應了一句,現在在賺錢上他是全聽康祈睿的。而康祈睿其實是擔心茶餐廳剛開始生意不好,所以才要二佬先去坐鎮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面,大家就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牛哥也離開了康家去往瓊南島繼續他的吃遍祖國四海八方的夢想去了。汝好茶餐廳的裝修也接近尾聲,大佬光和阿新每天都在給幾位學徒教授著面點和奶茶的制作。而在香蘭重新找了一個叫紅姐的保姆之后,嬌姐也轉到茶餐廳里面開始照著菜單開始試菜了。
到了11月1日這天,老竇一大早就把全家人叫了起來,在客廳開起了大會。只聽老竇說道:“我們康家幾十年,有過一點點不愉快的事情發生,有些事情還成為了街坊鄰里的笑柄。但是今天,經過我們全家的努力,我們康家被評為了十佳文明戶。我們康家終于也名揚西關了,所以呢我們以后要更加嚴格的要求自己,要更加講文明講禮貌。要吃有吃相,坐有坐相,站有站相才行。”
老竇還在滔滔不絕的發表著他的演講稿,大家都聽得昏昏欲睡。“老竇好像我們單位領導講話一樣,說話說個沒完了。”阿耀小聲地向阿祖吐槽道。
老竇還在說,大家逐漸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老竇終于停下了他的演講,去接起了電話,“喂,我是康家的家長,有什么事嗎?什么?有記者來我家采訪?馬上來啊?好好好,我們準備一下。”
大家都聽到老竇的話了,康家眾人就開始收拾了起來,整個場面雞飛狗跳的,剛收拾好客廳的時候,外面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應該就是記者到了。眾人就開始列隊歡迎記者,康祈睿則去把門打開,只見一群小孩子在康家人的“歡迎”聲中走進了康家。
“小朋友啊,你們來干什么啊?”老竇就疑惑地問道。“你們這群家伙,這里一不是教堂,二不是兒童樂園,出去玩出去玩。”二佬不客氣地直接下了逐客令。
“我們來采訪,我們是小記者來的。”領頭的一個男孩子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小小記者證,其他的小孩子也有樣學樣地出示了自己的證件。康祈睿拿過證件看了看,還真的是記者,是一家叫嶺南少年報的報社的小記者。
小記者,是指未成年人利用課外業余時間從事新聞采訪、寫作的職業體驗,對象多為8至18歲的中小學生。稱其“小記者”不是具有從業資質的記者,而是通過職業體驗鍛煉學生的綜合能力,相對新聞媒體中由成年人擔任的新聞媒體持證記者而言的。
“康伯,我們是報社的小記者,是專門來采訪你們這個新鮮出爐的十佳文明戶的。”里面一個看著年齡較大一點的女孩子看到康家人確認了他們的證件之后就說道。
老竇便招呼這群小記者在客廳坐下,媽子和香蘭二嫂她們則去拿飲料和零食出來招待他們這些小孩子小記者。
“康祈祖先生,你是否義無反顧地救過一位老人的命啊?”小記者首先就對阿祖進行了采訪,問的是阿祖救何天旦母親的事情。阿祖就點點頭,“是啊,應該的。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
“說起救人,好像康祈光先生之前也救過一位女士握,可以和我們聊一聊嘛?”小記者就著救人的話題緊接著就采訪大佬光,大佬光看到自己被采訪了,就激動地說道:“我這個人最看不慣有人欺負女人了,所以遇到了自然就得幫忙咯。”
“那這位一定是康祈宗先生了,聽說你的五金店之前在申奧和迎九運都在搞讓利大酬賓喔?”小記者又換了個人問。二佬笑著擺擺手,“嗐,都過去了。我的五金店都沒了。”
“啊?沒了是經營不下去了嗎?”小記者驚訝地問道。
二佬趕緊否認,這不是在質疑他的經營能力嘛。“不是不是,是我們那條街拆遷了。”五金店關門了絕對不是他康祈宗的個人能力有問題,而是迎合城市發展需要。
“各位小記者同志,我們在西關生活了幾十年,我們在每個歷史階段都積極支持國家。”老竇看還沒有采訪他,他等不及了就開始自己cue自己了。不過他說得這些人家小朋友哪里能聽懂啊,便問他:“這怎么講呢?”
“我的大仔呢本來在國有企業上班的,后來為了支持相關政策,主動要求下崗下海做生意了,現在準備開茶餐廳,我們是很支持私有企業發展的。”老竇就解釋并吹噓道。
“對外資企業呢我們同樣是支持的,我的四兒子就在外企上班的。”老竇就繼續說道。說得康祈睿差點繃不住了,在外企打工就是支持外企?說得也太夸張了。
小記者們認真地記錄完老竇的話之后,剛才那個女記者就問道:“康伯,聽說你有五個兒子,你只說了三個,還有兩個呢?”
“哈哈,差點忘了,我的三仔就了不起了,是國家干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是科長啊。還有我的小兒子,是大學教授啊,在雙鴨山大學呢,希望你們以后能考進我兒子的學校啊哈哈哈。”說起阿耀和康祈睿,老竇就驕傲地不得了。
老竇又和小記者們聊了半個多小時,小記者們才告辭離開。送走他們之后老竇給全家人就傳達了一個意思:明天早上每樣報紙都買回來,他要保留今天采訪的內容。
結果第二天買了十幾份報紙回來拿著放大鏡找都找不到有報導康家的內容,然后老竇又出去街口報紙廳那里把所有的報紙都買了一份回來,終于在一個根本沒聽過名字的小報上面找到了,“西關康家等十戶家庭評為十佳文明戶。”老竇念了出來。
“沒了?就只有這幾個字啊?昨天采訪的全都沒報導啊?”康祈睿問了一句,這事情確實還蠻離譜的,昨天好歹大家是精心伺候了那群小記者兩個小時呢,結果就這?
但是老竇卻一點也不惱火,反而十分興奮,“大家別小看了這幾個字啊,是我們全家人努力的結果啊。我們要把它剪下來永遠保留,要把它給裱起來。”
老竇說干就干,拿了一個大相框來,把報紙剪紙貼到相框上面之后,還招呼大家來合影留念。康祈睿看著比剪紙大了幾十倍的相框就哭笑不得。這合影,能看得清剪紙上寫得是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