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地與趙滿延母子交流了幾句,楚淵便將視線投向了病床上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
趙老爺子,曾經(jīng)在華夏商界呼風(fēng)喚雨的傳奇人物,此刻卻如同一截即將燃盡的枯木,生命的氣息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魔法或詛咒的痕跡,也沒有任何魔具造成的創(chuàng)傷。
他的問題,出在根源。
“他的生命之火,快要熄滅了。”楚淵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趙滿延和白妙英的耳中,“這不是任何外力造成的,而是他自身的壽元走到了盡頭。”
所以,無論是多么高明的治愈系法師,甚至是帕特農(nóng)的殿母,都無力回天。
這番話,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白妙英心中剛剛?cè)计鸬淖詈笠唤z希望。她身子一晃,險些癱倒在地,幸好被趙滿延及時扶住。
“這不就是宣判死刑了嗎?”趙滿延的聲音帶著很明顯的沮喪。
讓一個油盡燈枯之人“起死回生”,這已經(jīng)不是治愈的范疇,而是逆轉(zhuǎn)生死,是神明才能觸及的領(lǐng)域!
楚淵的治愈罹難,確實擁有這般逆天的力量。
但要將一個人的生命從虛無中重新點燃,對他自身的損耗也絕不會小。這并非普通的治愈,而是與世界法則的直接對抗。
他思忖片刻,心中已有了計較。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楚淵緩緩開口。
“什么辦法?!”趙滿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眼中爆發(fā)出驚人的光彩。
楚淵的目光掃過他們母子,語氣平淡地娓娓道來:“我可以救他。只不過,救活過來的他,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就不再是‘人’了?!?/p>
不再是人?
這話聽起來詭異至極,但對于此刻的趙滿延而言,別無他選!
“我答應(yīng)!”他幾乎是吼出來的,沒有絲毫猶豫。
“只要能讓我爸活過來,別說不再是人,就算變成妖魔,我也認(rèn)了!”
從閻王手里搶人,本就不是件容易事。
沒什么比他老爸能活下來更重要了!
白妙英雖然聽得云里霧里,但看到兒子如此堅決,她也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她不是專業(yè)的魔法師,她只知道,自己的丈夫,或許還有救。
“好。”
得到允許,楚淵便不再廢話。
他緩步走到趙老爺子的病床前,伸出右手,輕輕懸于老人的額頭之上。
下一秒,一團(tuán)渾濁粘稠的黑光,自他掌心一閃而過!
剎那間,整個病房的溫度驟然下降,一股冰冷刺骨、充滿了腐朽與終結(jié)意味的詭異死氣,如同潮水般彌漫開來。
那些昂貴的生命監(jiān)測儀器,屏幕上的心跳曲線瞬間被拉成了一條直線,發(fā)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這……這是……”
趙滿延和白妙英的臉色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這是——亡靈系!
這究竟是在救人,還是在……超度?
就在這個念頭剛剛從他們腦海中生出的瞬間,“轟”的一聲輕響,仿佛有什么無形的枷鎖被打破了!
原本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趙老爺子,那雙緊閉了數(shù)月的眼皮猛地睜開!緊接著,他竟“噌”的一下,如同僵尸般直挺挺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雙眸中,閃過一縷深邃的灰暗光芒,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fù)了些許神采。
整個人,瞬間就“活”了過來!
“我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
這是趙老爺生“醒”來后的第一個念頭。
他詫異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隨即,他又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片冰冷,死寂。
本該跳動的心臟,已經(jīng)徹底停止了工作。
“如你所見,”楚淵收回手,淡淡地解釋道,
“他雖然活了,但本質(zhì)上,已經(jīng)轉(zhuǎn)化成了一種特殊的亡靈。好處是,人活了,并且還掌控了遠(yuǎn)超普通人的不凡力量。”
起初,楚淵以為,讓一個叱咤風(fēng)云的大人物接受自己變成亡靈的事實,或許需要一些時間。
可不曾想……
“亡靈?哈哈……哈哈哈哈!”趙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即爆發(fā)出了一陣欣喜若狂的大笑,“好!太好了!亡靈好啊!”
他掙扎著下床,活動著自己這具既熟悉又陌生的身體,眼中閃爍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我打下了趙氏的半壁江山,本以為就要這么不甘心地瞑目,沒想到……沒想到還有這等機緣!”
當(dāng)亡靈,約等于獲得了永生!
而且,原本只是個普通人的他,現(xiàn)在還擁有了夢寐以求的強大力量!
這哪里是詛咒,這分明是天賜的禮物!
當(dāng)即,趙老爺子對著楚淵鄭重地一躬到底:“楚淵小友大恩,我沒齒難忘!從今往后,您就是我趙氏集團(tuán)最尊貴的座上賓!
但凡有所驅(qū)使,趙家上下,莫敢不從!”
看著眼前這戲劇性的一幕,楚淵也是微微一愣。
這事情……似乎已經(jīng)皆大歡喜了?
……
時間,隨著一天天地流逝。
轉(zhuǎn)眼間,距離華夏隊在威尼斯登頂奪冠,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里,楚淵進(jìn)行了短暫的閉關(guān)。他不僅是在鞏固如今已達(dá)超階的修為,更是在規(guī)劃,下一步棋,該往何處落下。
直到龐萊的一通緊急國際長途,徹底打破了這份寧靜。
“楚淵,速來希臘!”
此時,希臘,帕特農(nóng)神山。
神圣而威嚴(yán)的星河山道前,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龐萊、韓寂、祝蒙等人皆匯聚于此,面色沉重地望著那條通往神女殿的璀璨山道。
神廟之內(nèi),以大判官杜蘭克為首的十三位圣裁院判官,正在對圣女候選人葉心夏,進(jìn)行最終的生死裁決!
銀色的空間漣漪閃過,楚淵的身影,悄然出現(xiàn)在三人身旁。
“楚淵,你來了?!饼嬋R嘆了口氣,“我們勸不住你,但你必須知道,神廟內(nèi)部的裁決,外人無權(quán)干涉。而且……”
他指了指那條仿佛由億萬星辰鋪就的山道:“這條星河山道,是帕特農(nóng)最古老的禁制之一,任何踏入者,修為都會被壓制到高階?!?/p>
這說明哪怕楚淵再妖孽,想憑一己之力闖上去,也絕無可能!
“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還是動用你圣城的身份,從上層進(jìn)行施壓!”龐萊知道楚淵身份不凡。
楚淵當(dāng)然想到了這一點。
但他,有他自己的解決方式。
他無視了一切勸阻,一步步走到了那條散發(fā)著神圣而冰冷氣息的星河山道前。今日這一亂,必不可少。
“星河山道?”
楚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誰說,我要闖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右手虛空一握!
“錚——!”
一柄纏繞著黑白二色神雷,劍身刻滿玄奧符文的裁決之劍,驟然出現(xiàn)在他手中!
磅礴浩瀚的力量瘋狂匯聚,劍尖的雷光甚至撕裂了空間!
下一秒,在龐萊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楚淵高舉長劍,對著那條亙古長存、神圣不可侵犯的星河山道,悍然斬落!
“今日,我便一劍斬碎這所謂的星河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