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晨聞言,更加赧顏起來:“兄長,受累了!”
君財神卻笑道:“如此大禍,若只得這般懲戒,我等已心滿意足。只望老星官能多多周旋,莫讓懲處過重。畢竟北極驅邪院那地方,便是瘟君見了,也不得不給三分薄面。”
路晨心情一沉,暗暗點頭。
他豈會不知北極驅邪院的分量。
那是紫薇大帝親掌的機構,以北極四圣為輔。
這四位真君個個神通廣大,戰力卓絕。
放眼整個天庭,也是一等一的頂級戰力!
分別是天蓬元帥真君,天猷副元帥真君,翊圣保德真君,以及靈應佑圣真君。
而這位靈應佑圣真君的另外兩個名號,更是如雷貫耳。
即九天蕩魔祖師,真武大帝!
不過按理說——
北極驅邪院以《酆都鬼律》為法典依據,職責是批斷鬼神邪祟,輔正驅邪,專管鬼神,地仙與邪魔。
可為何在這方世界,它的權柄竟大到能監管天庭正神,連八部正神也能懲處?
——不對。
這信息似乎對不上。
路晨不禁暗暗皺眉。
“怎么,有什么疑慮嗎?”
君財神見狀,出聲問道。
路晨猶豫該不該問,思量片刻,還是心一橫。
將心中疑惑說了出來。
只見君財神神像先是神光一凝,隨后傳來輕笑:
“賢弟,你懂的倒真不少,竟還知道《酆都鬼律》。
不過《酆都鬼律》已是過去式了,如今北極驅邪院只行《黑律》。
你若在酆都大帝面前提《酆都鬼律》,只怕少不得挨至尊一頓訓斥。”
“這是為何?”路晨一愣。
若他沒記錯,酆都與紫微大帝之間,似乎淵源頗深。
紫微在冥府的化身,便是酆都。
君財神笑道:“為兄只問你一句:若有朝一日,你成了一界至尊,可還愿被稱為他人的化身?”
“兄長的意思是……”
“為兄方才說了,神仙的化身,必須先入輪回,重新修煉。
當年陛下斬下一道分身入輪回,名為陰長生。
后來此人勤修苦練,終證大道,登臨冥府至尊之位,成為一方巨擘。
便是酆都大帝是也。
你說如此人物,怎會甘以陛下化身自居?
更何況你也見過至尊的分身,祂的脾性,你應該多少知曉一些。”
路晨重重頷首:“至尊祂老人家,的確不拘一格……”
就說那分身的妝造,便可見一斑!
十足的美男子,與時俱進的很吶!
“至于北極驅邪院,最初的確是以《酆都鬼律》為法典依據,輔正驅邪是不假。
但實際上,酆都大帝對北極驅邪院的管束極其有限,甚至可以說沒有。
執掌此院的仍是紫微陛下。
久而久之——你用了我的名頭,我卻毫無行使職權之實,換作是你,恐怕也不會樂意。
故而,在至尊要求之下,《酆都鬼律》方改為《北帝黑書律》。
而‘北帝’,便是紫微陛下。”
“原來如此。”路晨恍然大悟,心中疑云漸消。
說白了,神仙的化身,都有自己的獨立人格,未必非得聽從原身指派。
尤其到了至尊那種層次。
君財神說到這,話鋒一轉,切回正題:“至于北極驅邪院為何權柄如此之大……這其中淵源可就深了。
既涉及雷部與斗部之爭,還與一位天庭頂級大神有關。”
“誰?”
“天曹司危府,司法天神,清源妙道真君。”
路晨瞳孔驟縮:“二郎神——楊戩?”
“沒錯,天庭真正執掌天律的,便是二郎神。
這位真君背景極大,手段極強,若論實力,放眼天庭,恐怕也是數一數二。
然而真君祂為人灑脫不羈,喜好居于凡間閻浮世界。
素來聽調不聽宣。
不理天庭事務。
久而久之,便將執掌天律之權,束之高閣。
可這般至關重要的職權,總不能一直空缺。
于是,天庭八部之中,權柄最盛的雷部與斗部,便順勢展開了對這一職權的角逐。
其中,雷部麾下的五雷府,與斗部麾下的北極驅邪院,爭斗得尤為激烈。
這場角逐,一持續便是千載光陰。
最終,由【北極驅邪院】拿了執掌天律之權。
但條件是,需并入【雷部】。
并逐漸衍生出【一府二院三司】的格局。
一府為:雷霆都府。
二院為:玉樞五雷院,北極驅邪院。
三司為:萬神雷司,雷霆都司,雷霆部司。
這一機構堪稱天庭戰力與權柄最頂尖的所在。
也算是給了雷,斗兩部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結果。
也正因如此,北極驅邪院的權柄才會這般煊赫。”
路晨茅塞頓開,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難怪斗部不少神仙,都在雷部任職。”
就像二十八星宿,本是斗部出身,卻也聽候雷部差遣,在一府二院三司中各司其職。
照君財神這般說法,竟是兩部爭斗千年,最終握手言和,相容并濟的結果。
“是啊,其實天庭各部之間,本就多有仙家互駐,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別說你一個初入仙門的凡人,便是為兄我,有時也未必能將各部關聯完全理清。”
聽聞此言,路晨幾乎下意識脫口而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這天下事壞也壞在這里。”
不料此話一出,殿內氣氛驟然一凝,無形的威壓陡然彌漫開來。
“賢弟,莫要胡言!莫要胡言!!!”
君財神神音急促,竟隱隱有些苛責之意。
連神像周身,都仙光震顫。
路晨心頭一凜,急忙拱手致歉:“小弟隨口之言,兄長恕罪!”
“賢弟,你且記住,你眼下是在冊的仙家,更要謹言慎行,守身修口。”
“是!小弟謹記兄長教誨!”路晨恭敬應下,不敢有半分怠慢。
殿中威壓方才褪去。
“好了,該說的,都已說了,若無事,為兄便回去了。不知今日一別,再次聚首又待何時。”
君財神輕嘆了口氣,神音中添了幾分悵然。
路晨卻嘿嘿一笑,語氣篤定:“兄長放心,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大不了到時候我找些仙家迂回傳話,總能聯系上你,不打緊的。”
天庭仙家眾多,北極驅邪院縱使能約束君財神不得直接與自己往來。
難道還能管得住祂與其他仙家相交?
只要有這一絲縫隙,他便有的是辦法互通消息。
“你這小子,倒是機靈,這法子……未必不可。”
君財神被他逗得豁然大笑,先前的悵然散去不少。
“那為兄先回去了!”
“兄長且慢!”路晨連忙叫住他:“小弟還有最后一事相求。”
“哦,何事?”
“煩請兄長,回頭幫我問問水德星君與二十八星宿,看祂們是否愿意入駐我路氏神廟。如今神廟內尚有空閑神位,若能得祂們屈尊入駐,我路氏神廟的聲勢必然能更上一層樓。”
君財神不假思索應下:“好,回頭為兄便替你探探口風。
但凡涉及神廟事宜,便是北極驅邪院也管不了,想必問題不大。”
“多謝兄長!!”
“小事一樁,為兄走也……”
神像上,金光褪去。
路晨獨自立在殿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托塔天王到底要授我一個什么神職?”
“不過,的確沒想到這馬芻典簿這么‘值錢’,看來我得跟掃把星趕緊聊聊!”
主意既定,路晨不再耽擱,邁步走出君財神殿,徑直往瘟君殿而去。
他還要為掃把星爭取入駐瘟部的名額。
同時,還得找師尊細說當日異寶成熟時,靈氣逸散,助他提升修為的驚天發現。
路晨心中隱隱有種強烈的預感。
這或許……就是他肉身成圣的關鍵!
身形一晃,路晨消失在殿前。
下一刻,瘟君殿的朱漆大門已映入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