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短短幾分鐘，整個南山小區東邊的幾棟筒子樓全炸了！
家家戶戶的燈接連亮起，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全都涌向同一個地方。
“快快快！”
“怎么能干這種事！”
“這不是拖累整個小區嗎？路家這小子太沒公德心了！”
抱怨和議論聲此起彼伏，最終都匯聚到了路晨家所在的樓層。
樓梯上擠滿了人，屋里更是水泄不通——小小的五六十平米，硬是擠進了二三十號人。
里里外外加起來，少說也有一百多人！
客廳里，路父路母滿臉尷尬，路母還不時瞪路父幾眼，怪他把事情鬧這么大。
路婉被這場面嚇到，怯生生地躲在哥哥身后。
路晨輕輕拍了拍妹妹的頭，嘴角卻掛著一絲讓所有人都捉摸不透的笑意。
“你還笑！”二大爺忍不住呵斥，“都把閻王請回家了，你還笑得出來！”
作為南山小區三位管事大爺之一，三位大爺在筒子樓里頗有威望。
但凡誰家有事，都會請這三位大爺出面調停。
此刻，三位大爺正襟危坐在客廳沙發上，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小區里出了這種事，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甚至嚴重的話，整個小區都會被周邊排擠，覺得這兒不干凈。
“說！這兩尊神像是從哪兒請來的？”一大爺舉起拐杖重重杵地，臉色凜然道。
路晨卻不慌不忙：“一大爺，您說能從哪兒請？當然是神廟啊。”
“神廟？正規渠道？”
“不然呢？”
“呵，小晨，你別以為我們幾個老糊涂了。”一大爺冷哼，“從神廟請神要多少錢，在座誰不知道？你哪來這么多錢？”
“就是！一個君財神，一個閻王爺，按市場價，光一個就得六十到八十萬！你一口氣請倆，還說是正規渠道？糊弄誰呢！”
“八十萬哪夠！像君財神這種，我看至少一百萬起步！小晨，不是周叔看不起你們家，你家要真這么有錢，早搬出去住大豪宅了，還用跟我們擠這破筒子樓？”
鄰居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路母剛想開口，卻被路晨一個眼神制止了。
路建明也一臉困惑地看著兒子和妻子。
是啊，哪來這么多錢？
昨天不才一萬五嗎？
一大爺繼續板著臉：“小晨，一大爺一直認為你是個懂事的好孩子，一大爺先跟你保證，今天這事只在我們小區內部解決。大爺們向來幫親不幫理，就算你犯了錯，我們能保肯定保你。不管你這神像是從哪兒請來的，這閻王爺你必須送回去！”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咱們南山小區，絕不允許請這種陰神回家。這是為了整個小區好。因為住在這兒的都是苦命人，本來運勢就不佳，你再把祂請回來，不是讓大家更晦氣、更倒霉嗎？”
“沒錯！我現在站在你家都覺得陰風陣陣，渾身不舒服！”
“這種陰神太忌諱了，怎么能往家里請？”
“難怪我今晚回來就覺得不對勁，原來是你們家搞的鬼。小晨，你不為自己想，也為我們想想啊！萬一小區里誰家遭了災，說不定就是被這陰神害的！”
鄰居們越說越激動，紛紛指責起來。
一大爺再次用拐杖杵地，眾人才安靜下來。
二大爺和三大爺相繼開口。
二大爺：“小晨，一大爺的話你聽明白沒有？這些神像從哪兒來的我們不管，也不會去報案。當然，我也把話撂這，誰要是敢私下報案，被我們逮到，后果自負！”
三大爺推了推眼鏡：“沒錯，一個小區就要相親相愛，互相幫助，絕不能干背后捅刀的事。小晨，把神像送回去吧。如果你非要留，那個……什么財神來著？”
“君財神。”路晨提醒。
“對，這個我沒怎么聽說過的君財神，你要留就留吧。但那尊閻王必須送回去，沒得商量！”
三位大爺和鄰居們都重重地點頭。
路晨見大家都說完了，這才向前一步。
他沒有立即反駁，而是先對著三位大爺深深鞠了一躬：
“一大爺、二大爺、三大爺，謝謝您們的關愛。您們那句'幫親不幫理'，說實話我挺感動。這些年來，咱們南山小區雖然窮是窮了點，但有三位大爺主持大局，各家都還算和睦。”
三位大爺臉色稍緩，但依舊保持著威嚴：“好了小晨，這些都是我們分內的事。你還是給大家一句痛快話，什么時候把這尊閻王送回去？明天行不行？”
路晨卻搖頭：“抱歉，一大爺，這兩尊神像確實是我從廟里請來的。至于錢從哪里來，我不瞞大家，就是從君財神那兒求來的！”
“小晨，你怎么這么犟呢！”有人忍不住插嘴，“你們家前幾天還連肉都吃不起，你爸說都快吃一個月素了！現在你告訴我們你有幾百萬請神像？你這君財神難道比趙財神還靈？就算趙財神賜福，也不可能一次賜這么多！”
“就是！”
“好了，都閉嘴！讓他說！”二大爺揮手再次制止了眾人的議論。
路晨頓了頓，繼續說：“至于閻王爺，我剛剛和祂老人家達成了一個協議，未來我要幫冥府在人間收集更多香火。所以我更不可能把祂送回去，也根本送不回去。”
“你說啥？你跟閻王爺達成了協議？”三大爺一臉錯愕，扭頭看向路建明，“建明啊，要不……你明天帶小晨去醫院看看？要是沒錢，大家給你們湊。你聽聽他說的是什么話？你一個毛頭小子，要權沒權要勢沒勢，閻王爺憑什么跟你定協議？”
“是啊，越說越離譜了！”
“我作證，我兒子沒撒謊！”路母此時終于忍不住站出來，“就在你們來之前，我兒子一直在跟閻王爺說話呢，我當時就在里屋！”
“我也給我哥作證！”路婉也怯生生地舉起小手。
然而，換來的卻是眾人集體的哄笑聲。
“你們真不信？”
“當然不信！”
“好吧，既然你們都不信，那我親自示范一下好了。”
路晨早就躍躍欲試。
說再多，不如實操！
他看向一大爺，正色道：“一大爺，接下來我的話可能有些冒犯，請您先見諒。”
一大爺微微皺眉，不明所以。
只見路晨深吸一口氣，說道：“如果我沒記錯，邱姨走了有半年了吧……”
“臭小子！你提這個干什么！”二大爺和三大爺聽到這話題，像觸電一般，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
旋即都緊張地看向一大爺。
一大爺姓邱，路晨口中的“邱姨”是他最疼愛的小女兒，半年前因病去世。
據說當時為了救女兒，一大爺幾乎散盡家財，天天泡在神廟里祈福續命。可最終，還是沒能挽回悲劇。
白發人送黑發人，是人生最痛。
從那以后，整個小區都發現，一大爺變得沉默寡言，臉上再也見不到笑容。
所有人都知道，“邱姨”成了禁忌話題，誰也不敢在一大爺面前提起他女兒。
可現在……
頓時，所有人都怒火中燒，責怪路晨哪壺不開提哪壺。
而一大爺的臉色，不出意外難看到了極點，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路晨卻毫不退縮，依舊直視他的目光：“一大爺，如果我說，我能讓您再見邱姨一面，您想見嗎？”
這話如同石破天驚，讓所有人全都愣在當場。
一大爺瞳孔開始一點點放大，嘴巴情不自禁得翁張著，整個人更是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你、你說什么？！”
路晨斬釘截鐵：“就在此時此刻此地，我有辦法讓您見到邱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