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吳老！”
路晨鄭重地深施一禮，隨即俯身彎腰，雙手恭敬地托舉起灶君神像。
想要為【煙火冊】開光，必需歷經四重儀軌：
——【凈穢】
——【請神】
——【點眼】
——【封靈】
除此以外，最為關鍵的，便是【法壇】的布置。
不同于龍虎縣求雨時設立的露天法壇，此次開壇需契合灶君的神性特質。
當以萬家煙火引動神力。
而后天傍晚五點到七點，正是一天中最吉的時辰，恰逢千家萬戶炊煙裊裊升起之時。
因此，路晨決定將法壇設在南山小區，借小區千戶人家的炊煙為“藥引”，點燃這場開光儀式。
只是……
與先前在龍虎縣求雨不同，這一次開壇，恐怕難以遮掩，必將引起江都市矚目。
想到這，路晨暗暗吸了一口氣。
也罷，有些秘密，終究無法永遠隱藏。
到了該顯露的時候，便順其自然吧。
隨后路晨一行人便要告辭。
吳老卻執意要盡地主之誼，熱情挽留眾人共進晚餐。
時值飯點，在吳老和孫德昌盛情之下。
路晨也不好拒絕。
只能先給老媽去了電話，讓她們先吃，自己就不回去吃了。
“哈哈，沒想到路小友還這么顧家。”
見路晨連在外面吃頓飯都要向家里報備，吳老與孫德昌相視一笑，眼中滿是贊許。
可真是個好孩子啊～
“走吧！我已經訂好了位置。”吳老率先引路。
一行人踏出神廟大門。
而就在幾人踏出神廟不久。
城隍街內。
坐在太師椅上的李城隍，倏然睜開雙眼。
只見城隍印上原本模糊的畫面，再度清晰起來。
城隍雖具洞察、布控、監視一城的職能，但其范圍終究有限。
譬如這神廟之內，便是各地城隍不可窺探之地。
道理很簡單，廟中所奉皆為三界正神，豈是城隍所能窺視？
同理，若家中供奉神祇，其方圓百米之內，城隍亦不可探查。
但“私請”神祇卻不在此限之內。
若有凡人私自請神，城隍甚至有權通傳衙門，上門查封緝拿。
此外，若有法力或神職高于本地城隍的神仙降臨，其方圓五里之內，城隍亦無法窺視。
因此，當路晨等人步出神廟，李城隍身形一閃，便來到畫面之前查看。
“這神像是……灶君？”望著路晨手中所捧的灶王爺神像，李城隍目光一凜，微微蹙眉道：“并非私請，也非官拜，莫非是……臨時供奉？”
“但無論如何，沒想到還真被他請出來了，看來灶君已與他有過神交。”
李城隍微微瞇起眼睛。
據祂所知，家仙入廟，大多香火不濟，實力也會大打折扣。
而灶君的神職，與四值功曹頗有重疊，同樣具有監察人世之權。
“看來……他應該是與灶君談妥條件，只要達成某種目的，灶君便會助他緝拿尸解元兇。”
“呵，還真是心急，本官既已答應會竭盡全力，他卻仍要另請神祇，看來對本官的戒心……依舊未減啊。”
李城隍嘴角輕輕一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
不久后。
城東，某五星級酒店包廂內。
眾人推杯換盞。
待到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絡，話題也隨之打開。
“路小友，聽聞你半月前還只是一名普通學子，如今卻已成為江都無可爭議的超級新星。小友機緣深厚，鴻運當頭，實在令老朽羨慕啊。來，小友，老朽再敬你一杯。”
“吳老太客氣了！”路晨起身舉杯，與吳老輕輕一碰，隨即一飲而盡。
哎呀，這酒……真不是一般的難喝啊！
“不會喝就少喝點。”孫幼蓉傳音入密。
路晨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吳老又笑道：“方才來的路上，聽孫老說起，小友先前在趙氏神廟供奉時，似乎與趙家有些嫌隙？”
路晨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也算不上什么嫌隙，只是當時晚輩人微言輕，受人輕視也在所難免。”
“原來如此。”吳老了然一笑：“那趙家這次可真是看走了眼，眼下怕是腸子都悔青了。以小友之資質，晉升新貴已是近在眼前，假以時日，躋身大族亦非難事。到那時，趙家在城北，怕是難再一家獨大了。”
孫德昌聞言點頭：“趙家近年來的行事作風，確實愈發跋扈囂張，尤其對新貴家族，打壓尤為嚴苛。城北那三家新貴，可沒少受他們的氣。”
吳老臉色一凝：“趙家自趙老爺子過世后，行事風格可謂急轉直下。按理說，本地大族本該照拂本地新貴，可趙家卻反其道而行，通過打壓新貴，幾乎攫取了城北六成以上的香火，實在是……不好評說啊。”
路晨聽到這，放下筷子，面露疑惑道：“對了，吳老，孫爺爺，你們說到這個，晚輩突然有個問題想問問二老。”
“小友但說無妨。”
路晨點了點頭，道：“咱們江都市共有四大家族、十大新貴，合計十四座神廟。而江都人口基本穩定，如此一來，神廟之間必然存在競爭。既然四大家族已占據了大部分市場，剩下的市場競爭理應更為激烈才對。難道……每個神廟都能掙得盆滿缽滿？彼此應該有虹吸效應才對吧？”
此話一出，孫德昌與吳老相視一笑。
“小晨，你是擔心日后你的路氏神廟立足江都，會競爭不過其他幾家吧？”孫德昌笑著問道。
“這……確實有些這方面的顧慮，但也不全是。”路晨坦言道：“畢竟我今后要供奉的神仙，與常見的神仙有所不同。相信應該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他主要是好奇神廟的生存法，究竟如何。
畢竟孫老剛才也提到，僅趙家就攫取了城北六成的香火，這說明“虹吸效應”的確存在，而且相當嚴重。
“既然小友困惑，就由老朽給你解釋解釋吧。”
吳老神色一正，肅然道，“首先，我可以明確告訴小友，神廟雖是一本萬利的營生，但并非每座神廟都如你想象中那般盈利，甚至還有虧損的。”
“而要說清楚這個問題，需分三步來講。”
第一步：當一個家族正式晉升新貴，獲得開牙立廟的資格后，會先經歷一段“沖刺期”。
在這段期間，你可以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用盡手段宣傳你的神廟，幾乎無所顧忌。
當然，所謂的“用盡手段”，并非指不擇手段。若涉及違法，自是不可行的。
但若是去其他神廟發發傳單、直接招攬香客……這類行為，其實是被默許的。
這段沖刺期的時限，通常為一年。
在此期間，只要不是太過分，各大家族、新貴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你可以將這視為一種潛在的規則。”
“第二步……”
吳老豎起第二根手指，繼續道，“沖刺期過后，神廟已積累了一定的香客基礎，此前所用的一些出格手段便需要收斂。此時，將迎來神廟香火是否旺盛的真正考驗。”
“譬如小友未來若在城北立廟，勢必會遭到本區域神廟的打壓。
諸如抹黑詆毀、借機生事等等。
既是商業行為，這些見不得光的競爭手段，想來小友也能理解。
能否頂住壓力，全看神廟的積累與運營。
若頂不住，便只能淪為其他神廟的附庸；
但若能頂住壓力，自成一派氣象，甚至沖擊大族……
那便進入了第三步！”
吳老豎起第三根手指。
“這第三步，便是‘分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