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想好了,再回答!”蘭兒急聲補充。
路晨聞言,心中驟然一凜。
其實蘭兒這意思很明白。
若修海龍王位,日后必與四海龍王正面開戰;
可若是修江河龍王,其實一樣逃不過四海龍王的圍剿。
畢竟四海龍王絕不可能坐視“四瀆龍神”再度崛起,威脅海族的統治。
既然選哪條路都免不了一戰……
路晨目光陡然一凝,開口道:
“修——”
蘭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海龍王位!”
昂!!!
話音落下的剎那,春兒驟然騰空而起,身形迎風暴漲!
周身神光流轉,原本稚嫩的龍鱗肉眼可見地變得凝實厚重許多。
頭頂一對龍角更是鋒芒畢露,隱有穿金裂石之威。
轟隆!!!
幾乎同時,屋外雷聲炸響。
方才還是萬里晴空,轉眼間云頂山莊上空居然烏云密布,電閃雷鳴,暴雨傾盆而下。
周遭路人紛紛駐足,望著這突如其來的異象,臉上滿是驚愕。
隱約間,他們更是聽到一道道低沉而威嚴的長吟,不知從何處傳來。
“那聲音……好像是龍吟?”
“江都城哪來的龍吟?!”
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
千里之外,東海。
隨著江都異象顯現,一道碗口粗的赤色天雷驟然劈落海面!
剎那間,整片海域怒濤翻涌,巨浪滔天。
幸虧附近并沒有漁船商船,否則不知要釀成多大災禍。
深海之下,金碧輝煌的東海龍宮。
龍椅之上,東海龍王敖廣猛然睜開雙目,眼中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昂!!!
祂化作百丈龍身,就要沖出龍宮,卻被一道壬水禁制牢牢鎖住,任憑如何咆哮也掙脫不得。
“是誰?!到底是誰!竟敢在本王眼皮底下修海龍王位!!!到底是哪的余孽!!!”
龍吟震怒,整座龍宮隨之劇烈震蕩,蝦兵蟹將東倒西歪,幾乎站立不住。
撕拉——
幾乎同一時刻,東海上空一道虛空被驟然撕開。
數道人影踏出,俯瞰著下方翻江倒海的海面。
為首者身著紫金王服,鶴發童顏,面容威嚴,眉宇間自帶一股凜然天威。
他見狀,微微皺起眉頭,隨手一揮,一股磅礴無匹的法力裹挾著萬道雷霆席卷而出,化作無形牢籠,瞬息將那翻涌數千里的海域徹底定格!
身后兩名下屬打扮的中年人對視一眼,齊聲贊道:“圣君神通蓋世,法力齊天,臣等欽佩之至!”
“罷了,少說這些虛言。”
老者卻只是擺了擺手,眉頭仍未舒展:“敖廣這是發的什么瘋?好端端為何如此暴怒?”
“確實蹊蹺,四海龍王被水德星君禁足宮中,起初鬧過一陣,后來便安靜了,今日怎么又癲狂起來了?”
“算了,只要不鬧出亂子便好。”老者淡淡收回目光,負手而立,忽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先前龍虎縣那樁事,那年輕人叫什么來著?”
“好像叫……路晨。對,是路晨。”
“此子倒頗有些手段。”老者雙眼微瞇。
身后二人點頭,神色間帶著幾分揣測:“圣君,屬下查過,此人所用神通頗為詭譎,莫非……是天庭某位大能的轉世化身?”
老者淡然一笑:“是又如何?到了你我這等境界,大能轉世下凡之事,雖算不上多如牛毛,卻也不至鳳毛麟角。早年不也有人猜測,本座乃是雷祖化身?若真如此,憑本座這尊果位,他日未必不能躋身一府二院之列。”
“圣君所言極是!”二人連忙附和,語氣中滿是恭維與艷羨:“圣君眼下已是雷霆都司——九天雷公將軍,神通赫赫,他日登臨神霄玉府,成為雷祖臂膀,定然指日可待!”
老者淡然一笑:“說起來,也有許久未去天庭述職了。等忙過這陣,便尋個時機上去走走,也不知天庭近來可有什么新鮮事。”
“圣君天威!”
二人連忙躬身。
“走吧。”
老者說罷,抬手再度撕裂虛空,三人轉瞬便消失無蹤。
直到他們離去,那被定格數千里的東海這才恢復流動,緩緩歸于平靜。
……
與此同時,江都,云頂山莊。
望著屋外翻天覆地的異象,路晨瞪圓眼睛:“不是吧?我就隨口一句話,動靜居然這么大?!
“你雖只說了一句,可這話對春兒,乃至對四瀆龍種而言,便如天憲法旨,定了根基與前路。”
蘭兒輕輕嘆了口氣,臉上神色復雜,說不清是喜是憂。
祂望著空中翻騰舒展的春兒,眉宇間卻縈繞著幾分擔憂:“如今你既為祂們定了海龍王位,日后與四海龍王的死戰,便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路晨反倒平靜:“就算選江河龍王,你以為四海龍王就會放過祂們?”
蘭兒默然點頭。這個道理,她何嘗不明白。
“也罷,這正是我要你盡早為祂們定下‘龍位’的原因。天地間最后一脈四瀆龍神,最次也須修‘江河龍王’。但正如你所說,四海龍王絕不會容忍祂們成長。”
蘭兒望向窗外逐漸散去的雷云,聲音沉道:“趁現在四海龍王被水德星君禁于宮中,正是春兒提升實力最好的時機。”
“沒事,大不了,我再請水德星君多鎮祂們幾年。”路晨撇撇嘴。
“你說得輕巧。”蘭兒搖頭:“縱使再鎮十年百年,春兒終究要靠自己證得‘海龍王位’。而這條路,自古只有一種走法……”
“擊敗(誅殺)四海龍王。”
一人一龍,幾乎同時開口。
蘭兒怔了怔,失笑:“意思差不多。”
路晨深吸一口氣,伸手一招。
春兒收斂神光,落回他身側,龍軀已比先前威猛許多。
路晨拍了拍春兒的腦袋:“既然終究要走這條路,那就踏踏實實走下去。”
蘭兒無言點頭。
“行,我先去忙了。”
“去吧。”
剛走到門口,路晨又停下腳步,回過頭:“對了蘭兒,有件事忘了說。”
“什么?”
“昨晚,我和你師尊聊過了。”
“什么?!”蘭兒瞬間繃直了身子:“師,師尊?祂……說了什么?”
“沒什么,封了我一個兵部副元帥的職位,叫‘定塔天王’。”
——嗡!!
蘭兒腦中一片空白。
“還送了件法寶,縛妖索。”路晨語氣依舊隨意。
蘭兒徹底呆住,瞳孔地震。
“師尊的……看家法寶?給了你?!”
“對啊,我正要去取。等拿回來,借你玩玩。”路晨說罷,推門而出。
片刻后,屋里傳來蘭兒一聲尖叫:
“妖孽啊——!!!”
……
城南,孫氏神廟。
幾乎橫跨江都市趕來的路晨,踏入神廟大門后,目光卻在門口的任務宣傳欄處頓了頓。
以往他從不在意這些,可如今每到一處神廟,若非情況緊急,總會下意識看上兩眼。
“五個S級任務……”
路晨咂咂嘴:“孫叔家底子還是厚。”
之前孫幼蓉就說過,孫家請雷祖花了三個S級【神祇任務】,請王靈官花了兩個S級。
一共五個。
然而,只有親手完成過,才明白S級任務的難度。
可見孫家身為大族的恐怖底蘊。
而此時,周圍幾名靈者也在低聲議論:
“這神廟實力可以啊,五個S級,其中一個S級還是單刷!”
“估計是有高手坐鎮。”
果然,賞金靈者還是很認這塊招牌的。
路晨心中微動,朝身旁兩位看似外地來的靈者搭話:“兩位大哥,不是本地人吧?”
“對。”那兩人聞聲轉頭,見是個衣著體面的年輕人,語氣倒也客氣:“我們從外省來的,聽說孫家的王靈官和雷祖很靈驗。我倆正好供著這兩位,專程過來供奉。”
“原來如此。”路晨順勢也替孫家打起了廣告:“那你們可來對了,這兒確實靈驗。”
“是嘛!”兩人精神一振,其中一人緊接著問,“對了小兄弟,你是本地人吧,聽說你們江都有個路氏神廟,有供瘟癀昊天大帝?”
“沒錯。”路晨沒想到對方也對瘟君感興趣,頓時來了興致,““你們想去供奉?”
“靈不靈?之前我在網上看到有個小伙子,供了瘟君之后,直接把錢江市的任務大廳殺穿了。要是真靈,我請一尊回去。”
“我也是!靈的話就請!”
路晨見“大生意”上門,一本正經地拍著胸脯保證:“巨靈!比巨靈神都靈!你們要是供奉之后覺得不靈,直接去神廟香火窗口退錢,全額包退!”
“真假的?還有這種好事?”
兩人表示懷疑,從沒聽說過有包退這種說法。
“不信你們去試試就知道了,保管侍神度漲得比別家快,包靈!”
“成!要真像你說的,我們兄弟倆肯定去一趟。多謝了啊!”
“客氣。”
路晨拱手一笑,便轉身朝香火處走去。
“哎,你倆剛才跟誰聊呢?”
這時,又一名男子走了過來,正是這倆外鄉人雇的本地向導。
“一個本地小哥,打聽點事兒。”
“打聽什么?”
“問問路氏神廟靈不靈,他說包靈,不靈包退。”
那向導看著路晨遠去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這人……怎么看著有點眼熟?”
話音剛落,路晨恰好轉頭看了一眼香火處的陳設,露出半張側臉。
向導瞳孔驟縮:“原來真是路家主!我說怎么這么眼熟!”
“路家主?”二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說他就是……路氏神廟的那位家主,這么年輕?!”
“對,就是他!”
倆外鄉人相視一眼,頓時哭笑不得:“敢情他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啊。”
“你們懂什么!之前那位掃平錢江市任務大廳的超級狠人,就是他!人家一個人,據說三個月破了三個S級任務!創了立廟最快紀錄!”
向導激動得聲音都高了:“他說靈,那他媽絕對靈啊!!”
——嗡!!!
兩人頓時呆若木雞。
“原來他就是那個發明‘瘟疫掃蕩流’的巨佬?”
“我的天……見到真神了……”
……
香火處。
路晨買了柱一百塊的普通香,便徑直往巨靈神殿方向走去。
“咦?路晨,你怎么來我孫氏神廟了?”
身旁忽然響起熟悉的聲音。
一回頭,孫幼蓉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
“孫姐?你怎么也在?”
“廢話,這是我家的神廟,我在這兒不是很正常嗎?”
孫幼蓉無奈翻了個白眼。
路晨一想也是,訕笑兩聲:“那正好,一起走?”
“你來拜神?”
孫幼蓉低頭瞥見路晨手里的香,微微一愣,深長脖子一看,臉色頓時僵住了:“等等,你拜……巨靈神?!”
路晨神秘兮兮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放心,我不跟你搶。走!既然這么湊巧遇上了,那我正好送你一樁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