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對這個少年并未有任何邪念,但她的眼神還是從他臉上瞟向了別處,還抬手攏了下衣襟。
墨漪卻仍在看著她,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稟娘娘,奴才明白了?!?/p>
隋憐頓了頓才出聲道,“去叫桑榆過來?!?/p>
墨漪應了一聲,便利索地轉身離開。
隋憐一直望著他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他,她催動心神召出翠花。
“娘娘,您找奴婢?”
翠花的鬼影剛現出來就打了個哈欠,看到她睡眼朦朧的樣子,隋憐納悶道,“鬼也要睡覺嗎?”
“咦?奴婢昨晚居然睡著了誒!”
翠花睜大了眼睛,因為太過激動,她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掉出來,“奴婢以前從來感覺不到困的,但昨夜奴婢不知怎么就睡著了!難道是奴婢的修為大漲,修煉得越來越像活人,所以也漸漸找回了活人的習性?”
她一臉雀躍,恨不得跳到天花板上。
她的夢想就是變回有血有肉的活人,在這個人間有滋有味地好好活著,然后壽終正寢,美美地去投胎。
隋憐卻摩挲著下巴道,“你可還記得,你是什么時候睡著的?”
翠花回想了片刻,鬼臉都皺成了苦瓜臉:
“好像是昨夜娘娘您從鳳儀宮回來的時候,娘娘您不是讓奴婢一直偷偷跟著那個叫墨漪的小哥嗎?”
“當時您走在前頭,他落在后面幾步,奴婢就趴在他背上跟著他,可走著走著,奴婢這眼皮就重了起來,莫名其妙地就睡著了?!?/p>
“等奴婢再醒來時,已經天亮了?!?/p>
她還迷糊著就被隋憐召了來,甚至都沒來得及意識到她昨夜會忽然睡著,是件多么不尋常的事。
隋憐沉下了眼眸,“你這不像睡著了,倒像是被人施法了?!?/p>
翠花神色一變,經隋憐這么一說,她自己也覺得古怪。
“那給奴婢施法的是誰?”
她沉思著道,“總不會是有色鬼要迷暈了奴婢行齷齪之事吧?如果真是色鬼,奴婢希望他長得能和祁神官一樣帥,就算沒那么帥也不要緊,是個和侍衛們一樣強壯的猛男鬼也行……”
隋憐怕她再說出什么虎狼之詞,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本宮派你去跟蹤墨漪的事,他知道了嗎?”
翠花立即正色道,“娘娘,奴婢辦事您放心,為了不讓他察覺到異樣,奴婢特意收斂了身上的陰氣,他絕對看不到奴婢?!?/p>
隋憐知道她沒有亂說。
在鬼物之中,除了修行深厚的鬼仙,得活人供奉或在陰間地府有編制的鬼差,以及靠戾氣行兇的厲鬼之外,普通的鬼魂并沒有什么害人的本事,只能在陰氣重的地方游蕩,因此才被稱為孤魂野鬼。
翠花雖然是橫死化鬼,身上凝結著深重的戾氣和不甘,但興許是她心中善念尚存的緣故,她沒能化作厲鬼,只是普通的鬼魂,可她又是個特例,有著普通鬼魂沒有的天賦。
這個天賦就是她格外擅長隱匿自身的氣息。
按道理說,只要她足夠小心,別說是墨漪,就是那些有修為在身的妖物也很難注意到她。
可隋憐還是覺得不對勁。
她剛把翠花放去跟蹤墨漪,當夜翠花就莫名其妙地睡死了過去,這當真不是墨漪在搗鬼?
而且翠花睡死過去的時機也太巧合了,那正是祂將她拉入域界之時。
“娘娘,您該不會是在懷疑墨小哥吧?”
翠花貼在隋憐耳邊,鬼臉上也現出了些許狐疑之色,“若是這么說的話,奴婢也覺得那墨小哥確實有些怪怪的?!?/p>
隋憐眸光一亮,壓低聲音問,“你都發現了什么?”
翠花一臉認真道:
“奴婢近身跟蹤后發覺,他那張臉長得太過好看,皮膚也過于細膩。他身為內侍卻長成這樣,簡直是……暴殄天物?。〔唬镜囊馑际钦f他的相貌和身份嚴重不符,十分可疑。”
隋憐:“……”
她就知道,她就不該問這只花癡鬼的意見!
翠花瞧見隋憐的臉色不對,撓著鼻尖訕訕道,“娘娘可還需要奴婢去跟著墨小哥嗎?”
隋憐麻木道,“去吧,他長成那樣,沒個鬼覬覦豈不是浪費了?”
翠花欣喜地咧開嘴,卻又立即收起笑意,拍著胸脯一本正經道,“娘娘您放心,奴婢跟著他是為了幫您盯緊他,絕不是去犯花癡的。他雖然長得好看,但在奴婢心中,唯一的夢中情郎仍然是祁麟月祁大人!”
變成一只小狗崽鬼鬼祟祟潛入房中的祁麟夜:“……”
它幼小的狗臉上滿是震驚,用看瘋子的眼神看著翠花。
就他哥那樣八棍子打不出一個的悶葫蘆,居然還有女鬼喜歡?
而他這般毛發黑亮心思純良的帥氣公麒麟,打從出了母胎后就一直單身至今,連雌性的小手都沒牽過,這世界還有天理嗎?
隋憐也很無語,翠花也算是親眼見識到祁麟月瘋起來的樣子了,居然還敢喜歡他,她佩服這只女鬼的勇氣。
“行了,你繼續跟著墨漪,就算他發現了你也不要緊。”
她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微垂的眸光掩飾住了她眼里的深意。
這么做就是在警告墨漪,她已經盯上他了。
翠花飄走后,小黑狗崽爬到她腳邊,用牙齒咬著她的裙角。
她早就察覺到祁麟夜來了,正要低下頭和他說話,桑榆卻在這時推門進來,伺候她更衣洗漱。
她便隨手抱起小黑狗崽,還揉了揉它的狗頭。
祁麟夜的身子一僵,狗臉瞬間就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