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露重,大地一片秋黃。
陸瑾早飯都沒吃,便乘坐上安哥駕駛的馬車,朝著鎮守府出發。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不是第一個到的。
陸羽笑盈盈的站在鎮守府門前,如同一尊門神一般,熱情的同陸瑾打招呼。
“瑾兄弟,早啊,吃了沒。”
陸瑾掃了眼他微濕的衣角,暗道這人到底來的多早。
他心中驚訝,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同樣禮貌回應。
“比不得羽兄,只是稍微墊了一下。”
“是嗎?那再吃點兒,內子親手做的烙餅,恐怕還要等一會兒呢。”
陸羽說著,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食盒,一個個金黃圓潤的餅子疊放在里面,還散發著些微的熱氣。
“那,就謝過羽兄了。”
陸瑾略一遲疑,最終還是拱手謝過。
“沒事,沒事,咱們兄弟,這算什么。”
陸羽見陸瑾接受,臉上笑意更濃了,同樣也拿起一個烙餅,一邊吃,一邊同他拉家常。
“瑾兄弟符紙煉制的順利嗎?一次購買如此多的紅葉麻,會不會壓力太大?”
陸瑾的紅葉麻,大部分是在竹風苑內部購買,由陸守業經手,陸羽知道并不奇怪。
“還好,我在煉制靈符方面,還算有些悟性,勉強做到略有盈余的樣子。”
陸瑾沒有隱瞞的想法,實際上也瞞不住。
除了來年的小型交易會之外,竹風苑眾人,未嘗不是他的客戶。
“瑾兄弟謙虛了,我當初也嘗試過煉制符紙,可是損耗實在太多,最后只能放棄,轉而鉆研其他,能有盈余已經不錯了,以后慢慢就會好起來的。”
“嗯,羽兄說的是。”
陸瑾不置可否的點頭,有些好奇的道。
“我聽嫂嫂說,羽兄擅長釀造之術?”
“哈哈,算不得擅長,只是略懂,釀造一道,更是比不得制符,只能勉強賺些養家糊口錢。”
陸羽這話說的謙虛,可眉宇間的笑意,卻將他心中真實的想法暴露無遺。
陸瑾細細詢問,才知他竟是一階中品釀造師,擅長數種靈酒。
增進修為的,臨時爆發的,以及……健體壯陽的!
說到最后,陸羽臉上露出喜聞樂見的笑容,道。
“瑾兄弟家中若是還想再添幾個丁口,之后不妨來找我一趟,我有珍藏的虎骨壯……”
什么話,什么話!
我有龍精虎猛天賦,添丁進口,還需要靠那等外物?這不是瞧不起人嘛!
“多謝羽兄好意,小弟用不上這種東西,不過嘛,我有一個朋友……”
“啊,朋友,朋友!”
陸羽臉上全是意味莫名的笑意,豎起個大拇指,道。
“瑾兄弟仗義,這樣,我給你這個數。”
兩人一番比劃,心照不宣的笑了出來,關系似乎又近了一層,然后又聊到竹風苑中其他農令擅長的技藝。
陸征擅長御獸,狩獵上很有一手。
中立的薛壽和徐婉,一個擅長煉器,是一階上品煉器師,一個擅長制符,是一階中品符師。
親近徐瑯等人的薛城是靈植師,徐磊是毒師,徐睿則是傀儡師。
陸瑾聽完之后,心中驚詫莫名,暗嘆一個小小的竹風苑中,竟然如此臥虎藏龍。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眾人差不多都來齊了。
鎮守府中,會客廳內,陸泓高居首位,竹風苑十二農令全部落座。
他似乎也知道竹風苑眾人的糾葛,只是總結了一下今年收獲季的情況,勉勵大家來年繼續努力種田之后,便直入主題。
苑主選拔,不記名投票,在紙條上寫上自己的選擇就是。
看著一個個農令走向投票箱,陸瑾心中終于有了決斷。
很快,陸泓開始唱票。
“陸羽,徐盛,陸羽,陸羽,徐盛……”
沒錯,因為苑主不可連任的緣故,如今打擂臺的,就是陸羽和徐盛。
兩人此刻也沒有平時的針尖對麥芒,只是看上去都有些緊張。
很快,結果出來了,所有人臉上都有些驚愕。
“陸羽六票,徐盛六票,平!”
平局,竟然是平局!
陸瑾這一票投給了誰且不說,真正讓人驚訝的,是薛壽和徐婉竟然也下場了。
而且,陸凱不是投靠了徐瑯嗎?為什么會是平局?
徐瑯面色陰沉,陸征嘴角依舊噙著笑意,徐盛和陸羽則怒目而視。
“鎮守大人,平局該如何抉擇呢?要不,我和他斗上一場,誰贏誰是新任苑主!”
徐盛最沉不住氣,直接起身,神色兇狠道。
“斗就斗,莫非我怕你不成?”
陸羽心中也有火,此刻被徐盛這一激,頓時演變成劍拔弩張之勢。
徐瑯和陸征沒說話,其余人大多是看熱鬧,一副事不關己的架勢。
最終,還是陸泓搖頭道。
“斗什么斗,大家來黃竹外放任事,莫非是為了爭兇斗狠?”
徐盛和陸羽不答,依舊怒目相視。
陸泓見狀,面色一冷,砰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身上練氣后期的氣勢噴薄而出。
“打,現在就打,就在這里,不打死一個,不準結束,開始吧!”
陸瑾第一次見陸泓發怒,僅僅是旁觀,都感覺心頭一緊。
直面他氣勢的徐盛陸羽二人,神色瞬間大變,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兩人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是好之際,兩個帶頭大哥站了出來。
“鎮守大人息怒,年輕人嘛,氣盛了些,陸羽,還不快給鎮守大人道歉?!”
陸征率先開口,陸羽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松了口氣后,連忙躬身下拜。
陸羽服軟,只剩下一個徐盛,他沒有妄動,而是看向徐瑯。
徐瑯不像陸征一般伏低做小,而是略一拱手,道。
“二月二那天,我會請二舅來一趟。”
二舅?什么意思?
陸瑾正疑惑,卻見陸泓瞬間喜笑顏開,似乎剛才的怒火從未存在過一般,道。
“哎,年輕人嘛,總是這樣,我年輕時候也這樣,都坐,都坐。”
這……臉是不是變得有點兒快了?
陸瑾,乃至不少旁觀的農令,皆面色古怪。
陸泓卻像是沒有察覺眾人的目光一般,喝了口茶,自顧自道。
“既然投票選不出新的苑主,那就用更簡單的辦法,抽簽。”
他說著,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個玉質的匣子,當著眾人的面,投入進去十塊木籌。
除了有一根顏色不同之外,外形,大小,質感,都一樣。
“交給運氣吧,誰抽中,誰就是新的苑主!”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最終只能認可這個辦法。
徐盛和陸羽見狀,都有些躍躍欲試,卻都沒立刻向前。
陸泓也不管眾人如何想,直接指定道。
“從右手邊開始吧。”
右手邊首位坐的是陸征,他未抽,而是交給陸羽。
陸羽忐忑的伸出手,很快面露失望。
一個個抽下來,最終的結果,再度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陸泓全程看下來,一錘定音道。
“我宣布,竹風苑新一任苑主是,徐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