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喜子轉(zhuǎn)身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到外面對姜若淺道：\"姜姑娘請進(jìn)。\"
姜若淺知道崔碧瑤正躲在后面的竹叢里偷看，故意回頭朝她笑了笑。
從胭脂手中接過食盒，塞到小喜子手里：\"公公，這里面是銀耳杏仁湯，去火的，正適合你喝。\"
小喜子抱著食盒，看著姜五姑娘空手走進(jìn)御書房，不知所然。
\"臣女參見陛下！\"
\"免禮。姜姑娘冒著暑熱特意跑一趟......\"裴煜原本想客套兩句，提筆抬頭，發(fā)現(xiàn)她兩手空空，聲音漸低，\"這是？\"
姜若淺笑了笑，小牙露出甚是討喜：\"臣女把湯水送給小喜子公公喝了，臣女知曉陛下不會用臣女送來的湯水，既然送來了，浪費(fèi)了可惜。\"
裴煜薄笑一聲，嗓音里透著一股嘲意：“既然如此姜五姑娘何苦來這一遭。”
姜若淺眉眼彎彎：\"陛下，臣女可以坐下嗎？\"
裴煜抬眼看向姜若淺。姜家這位姑娘以往總是找機(jī)會往他跟前湊，但每次見面都只是紅著臉偷瞄他，連話都不敢多說，哪像現(xiàn)在這般，甚至主動要求賜座。
賜座并非過分要求，裴煜自然不會拒絕：\"坐吧。\"
應(yīng)允后，他目光掃過德福公公。德福會意，轉(zhuǎn)身去外間準(zhǔn)備茶水。
姜若淺坐下后，輕輕整理裙擺：\"臣女如此并非不敬陛下。\"
\"太后她老人家近來身子越發(fā)不好，臣女不想讓她憂心......\"
這時(shí)德福公公端著茶盞進(jìn)來。姜若淺接過茶盞抿了一口，笑道：\"皇上這里的龍團(tuán)茶果然好喝。\"
裴煜單手撐在御案上：\"姜五姑娘是什么意思？總不是在利用朕應(yīng)付太后？\"
姜若淺輕點(diǎn)小巧的下巴：\"是。\"
裴煜掀眸看過去，女子杏眼睜的圓圓的，跟虎頭一樣，回話的同時(shí)還朝他眨了眨眼，眸光流轉(zhuǎn)。
倒是他小瞧姜家姑娘了，這是見“色誘”沒戲，開始“欲擒故縱”。
姜若淺知道他不信，繼續(xù)道：\"在臣女心中，一直將陛下視作兄長。畢竟陛下本就是臣女的表哥。\"
裴煜沒有否認(rèn)，他尊稱太后母后，說他們是表兄妹倒也不算錯。
\"太后一心想讓你入宮，你當(dāng)真不愿意？\"
騙人的話要真假參半才可信。姜若淺柔聲道：\"陛下這般出色，臣女原本也是愿意的。只是現(xiàn)在......不想了。\"
裴煜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心頭莫名涌上一絲煩躁：\"湯水既已送到，姜姑娘該去向太后復(fù)命了。\"
姜若淺提起裙擺，盈盈一禮：\"臣女告退。\"
裴煜盯著往外走的人，她腳步輕快，毫無留戀的樣子。
不想入宮？
不想入宮還打扮的花枝招展在他跟前轉(zhuǎn)？
德福公公見，自姜姑娘出去后，主子還盯著空蕩的門口多看了兩息，這微小的不正常引起了他的注意：\"姜五姑娘突然不想進(jìn)宮，莫非在宮外有了心悅的公子？\"
裴煜打開一份折子，不甚在意道：“小姑娘家的欲擒故縱罷了。”
姜若淺從御書房的漢白玉石階下去，往竹叢看了一眼，那里露出淺藍(lán)色衣角。
她給胭脂使了一個(gè)眼色，繞到竹叢后面，站在崔碧瑤身后問道：“崔姑娘為何躲在這里？”
背后猛然傳出的聲音，使得崔碧瑤和丫鬟嚇的驚叫出聲。
轉(zhuǎn)身看到是姜若淺，崔碧瑤逐漸恢復(fù)鎮(zhèn)定：“喔，姜妹妹啊。貴太妃這幾日苦夏，竹葉清熱，我聽人說宮里唯御書房附近這片竹長的最好，帶丫鬟摘一些竹葉，制竹葉茶。”
“哦，崔姑娘果真蕙質(zhì)蘭心，”姜若淺視線落在她空無一物的手上，\"怎么還沒開始采摘？\"
彩云聽到姜若淺接連的追問，已經(jīng)緊張的在摳手指，而崔碧瑤卻神色如常，氣息絲毫不亂：\"姜姑娘有所不知，竹葉需趁晨露未干時(shí)采摘品質(zhì)最好。\"
“哦，這么說崔姑娘是先過來探查，”姜若淺并未揭穿她，\"那我就不打擾了。\"
“我跟姜姑娘一起回。”
崔碧瑤蓮步輕移，跟在姜若淺身側(cè)，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粉味。
那香氣本該清雅，此刻卻讓姜若淺喉頭發(fā)緊。
\"崔姑娘請自便。\"她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崔碧瑤卻還是跟在她身側(cè)，兩人沿著青石小徑緩步前行，四周花木扶疏，暗香浮動。
崔碧瑤覷了一眼姜若淺的神色：“我一直想結(jié)交姜妹妹，幾次主動接觸，你都比較冷淡，可是因兩家關(guān)系有所顧慮？\"
崔家兄妹二人最善攻心計(jì)，像蜜糖里摻了砒霜，甜得發(fā)膩，卻暗藏殺機(jī)。
姜若淺淡聲：“崔姑娘多心了。”
崔碧瑤視線落在她臉上，一邊說，一邊察言觀色：“我原本也對你有些忌憚，是我長兄說姜妹妹你人很好，他還說崔姜兩家并無仇怨，只是朝堂政見不同。”
姜若淺聞言杏眸閃過亮色，就像是聽到某人而歡喜：“崔大公子能有這樣的見解，不愧京都第一公子。”
崔碧瑤笑意更深，果真對她兄長有感：“提到我這個(gè)長兄，從小就優(yōu)秀，他五歲可以作詩，八歲可以背誦《論語》，十歲時(shí)已能寫策論。父親總說他是崔家的希望。”
“長兄清風(fēng)霽月，無目纖塵，家里最愁的便是他的婚事，長輩曾為他相看過好幾門親事，他都不中意……”
她的聲音低緩下去 話微微一停頓，緊緊盯著姜若淺神情，以便窺探她的內(nèi)心。
姜若淺微低著頭，讓人看不出表情：“崔公子那樣的人，自然一般的姑娘配不上。”
崔碧瑤看姜若淺的眸光輕蔑幾分：“不過前幾日長兄突然說他偶遇了一位讓他心動的姑娘。”
姜若淺抬頭清淺一笑：“緣分怎么能靠一次偶遇，若是我，必要看到那人真心才可。”
崔碧瑤一怔。
姜若淺頷首道別：太后那邊還有事吩咐，崔姑娘，我先告辭了。
崔碧瑤和彩云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彩云低聲道：\"姜五姑娘可不像貴太妃說的那樣心思單純。\"
崔碧瑤吩咐：“彩云，你給大公子送信，讓他抓緊跟姜若淺接觸。”
彩云是家生子，從小便傾慕崔知許儒雅風(fēng)姿，她躊躇片刻道：“姑娘，您可答應(yīng)過讓奴婢成為大公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