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劍一的笑聲帶著嘲諷。
道玄真人并不動怒，只覺意外。
在他眼中，張小凡與萬劍一應是同類人，理應得到認同。
正因如此，他才安排張小凡與萬劍一相見，意圖促成“斬鬼神真訣”的傳承。
然而此刻……
“這小子心眼多得很……”
萬劍一大笑后，冷聲道，
“自他未進門起，每一步看似自然，可因你事先叮囑，我暗中觀察良久……”
“他站立的位置，始終是最佳的逃跑路線。”
萬劍一冷笑搖頭，語帶譏諷。
“還有那腰帶——”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若非我早年行走天下見多識廣，也難察覺其中竟藏著一柄軟劍！”
言至此，萬劍一嘖嘖兩聲，不知是驚訝還是佩服：
“明明才十五六歲，行事卻老練如幾百歲的積年老怪。”
“最關鍵是，這些舉動絕非刻意偽裝，而是刻入骨髓的本能習慣。”
道玄真人怔住。
萬劍一描述的張小凡，與他所見到的張小凡，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但他深知萬劍一不屑說謊。
更重要的是——
萬劍一之所以是萬劍一，不僅因其實力強橫、一往無前，更因其近乎本能的戰斗直覺。
道玄曾親身體會過，同等境界下，萬劍一所能爆發的戰力遠超常人。
這意味著——
他始終看錯了張小凡。
重新回到玉清殿外。
張小凡方才將六合鏡，收回到掛在袖袍里的儲物袋。
同時，藏在袖袍里的左手，方才散去御風訣。
盡管祖師祠堂，很安全。
但孤身一人，他還是下意識的遵從謹慎的本性。
看似兩個簡單的動作。
但若是被萬劍一和道玄真人知曉，只怕都要目瞪口呆！
特別是萬劍一，看似看明白了一切。
可看到的只是表象！
擁有前世韓立的閱歷，張小凡真想藏招。
哪怕是萬劍一、道玄真人這般神州大陸的頂尖強者，也看不出一點端倪！
“張師弟回來了！”
齊昊一見到他，便笑著迎上。
曾書書見狀，立刻擠上前拉住張小凡：
“出發咯！陸師姐，咱們得快些！”
說著便拽人要走。
陸雪琪未作聲，只默默沿虹橋臺階向下走去。
虹橋之上，又只剩齊昊一人孤立。
齊昊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眼里掠過一抹怨毒。
但很快，又恢復如常，面帶笑容。
行至云海廣場。
曾書書注意到齊昊祭出的飛劍，已非昔日的寒冰劍——
而是一柄晶瑩剔透的白玉劍！
齊昊察覺目光，笑道，“寒冰已逝，我只求玉潔，故而用千年白玉，煉制了新的仙劍！”
“齊師兄境界又高了?！?/p>
曾書書似笑非笑，隨即祭出紫氣縈繞的軒轅劍。
張小凡更不在乎齊昊的動靜，一揮手，召出赤靈劍。
但他余光瞥見陸雪琪側目望向赤靈劍，心中了然——
當日擂臺墜落，正是赤靈劍救護她脫險。
自然引起對方注意。
自青云門至河陽城，本應半日路程。
“咳咳……”
河陽城外夕陽中，齊昊以帕掩面，臉色蒼白，
“實在抱歉，傷勢未愈，拖累諸位了?！?/p>
因齊昊傷體未復，四人直至日落方抵河陽城。
曾書書與陸雪琪雖不喜齊昊，終究恪守同門相護之訓，只得放緩速度。
張小凡自然和光同塵，為規避下山獨行風險，亦未先行。
待齊昊稍緩，四人方踏入城門。
曾書書一邊邊走，一邊向張小凡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來：
“方圓百里，這河陽城是最為繁華的所在了?！?/p>
“住在這里的人又多，而且地理位置又好。”
“來往的商旅極多，熱鬧的很?！?/p>
說著他面露詭笑，偷偷附耳到張小凡耳邊，低聲道：
“其實我來過這里好多次了，都是偷跑下山的?！?/p>
張小凡聽著介紹，目光掃過喧囂街市。
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中，讓他忽然回憶起……
前世身為韓立初離七玄門，第一次下山時，為解毒也來了一個叫嘉元城的城池。
還在城里的客棧，遇到了其他修仙者的往事。
他嘴角微揚——
若未料錯，今夜投宿“山海苑”時。
他也將遇見那位碧衣少女與鬼王宗的朱雀圣使幽姬！
命運還真的巧！
前世今生總會有出現相似的一幕！
不出意外，四人最終投宿入住“山海苑”。
這客棧規模頗大，后園設有四個別苑，他們各自分住一間。
稍作安頓后，四人被引至靠窗的小桌落座。
曾書書熟練喚來小二點菜，特意提起招牌“清燉寐魚”。
張小凡平靜的端起茶杯，輕抿一口……
神識早已捕捉到那抹碧綠身影。
杯中升騰的熱氣，悄然掩去他目光中的柔和。
此時，鄰桌忽傳女子質問：
“寐魚是南方諸鉤山特產，此地千里之遙，你如何運來？莫不是騙人！”
齊昊、曾書書與陸雪琪同時側目——
只見旁桌坐著八人。
六名黃衣男子。
一女身著淡紫長裙，面蒙輕紗，看不清楚容顏，但露出的幾分肌膚卻是雪白；
另一個女子便是說話之人，年紀不大，看去只有十六、七歲。
一身水綠衣衫，相貌秀美，細眉雪膚。
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極是靈動，令人眼前一亮，便是比之陸雪琪也不輸幾分。
綠衣少女一雙明眸流轉間，先落在陸雪琪身上，似也為對方容貌所動。
女子愛美，便是陸雪琪這等平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卻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店小二趕忙賠笑解釋：
“這位客官說的是，不過您有所不知。”
“在百年這寐魚確實是南方諸鉤上獨有，但后面是被青云門道玄真人帶了回來……”
聽聞小二言語中對掌門的推崇，曾書書與齊昊面露笑意。
綠衣少女卻冷哼一聲，神色不快。
張小凡看在眼里，只覺少女率真靈動。
未料對方忽地轉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張小凡坦然回以微笑。
緊接著，他忽感身側目光投來——
陸雪琪清冷雙眸正注視著他。
張小凡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任由熱霧再次遮掩眼神。
有著千萬年的閱歷又如何？
縱是昔日的韓天尊，面對這男女之事，也一樣會感到棘手。
尤其現在的情況，當碧瑤與陸雪琪同處一堂時的修羅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