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冷眼看著眼前的幾人。
攔住他們的是兩個青年人,長相和剛剛上樓前見到的刀疤男人倒是有幾分相似。
其中稍矮些的開口道:“怎么,何哥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后頭的何文聽到聲音,知道是叫他,連忙上前:“程勇程敢,麻煩你們跟程老大說聲,我們就先不去避難所了,有緣再會?!?/p>
秦修身后的何明柔悄聲解釋,他們小區自從第一晚氣溫驟降,不少人去世生病后,那個刀疤男人便迅速組織小區的居民集中生存。
也因此刀疤男人在小區里威望很高,面前這兩位都是刀疤男人的兒子。
而何文年輕會來事,跟他們混得比較熟。
何文滿臉笑意,而面前兩人卻不吃這套,一反平常好說話的態度,惡聲惡氣道:“我們照顧你們一大家子這么久,如今說走就走,當真是狼心狗肺。”
另一個高個子接茬道:“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你要走我們不留,但這些天的伙食費是不是該交一下?!?/p>
秦修等人一聽,哪還能不明白,這是見何文一家人不跟他們一路了,便來敲詐。
何文臉色一變,辯駁道:“你們這話就有點沒道理了,食物是大家一起湊出來的,柴火每家每戶也都出人去找了,憑什么要給你們交伙食費?”
程勇冷笑一聲:“你們湊的那點食物,還沒兩天就吃完了。要不是我爸帶頭出去找,你他娘的早餓死了?!?/p>
程敢一雙三白眼亂瞟,落在了何明柔身上,他扯著嘴角笑道:“當然,你要是一時半會交不出來,那讓你這個妹子跟我們一起走也行。我保證讓她吃香的喝辣的?!?/p>
聞言,何文一張臉漲得通紅,眼睛里都快噴出火來了,他還欲要說些什么,后頭的秦滿卻先忍不住了。
他飛快近身對著程敢左臉便是一拳:“嘴里不干不凈的,今天你爺爺就教教你該怎么說話!”
程敢毫無防備,被這一拳揍得連連后退差點摔倒,站穩后,他怒罵一聲,撲上來便跟秦滿翻滾在一塊。
狀況太突然,秦修一時沒反應過來,那邊程敢哥哥程勇也是一臉懵。
地上兩人纏斗沒多久,便被打斷了。
程勇程敢的老爹,也正是那個刀疤男人突然出現,一個人輕而易舉就將廝斗的兩人分開來。
見程敢還罵罵咧咧一臉不服氣,刀疤男人毫不猶豫便回身給了他一嘴巴。
程敢挨了親爹這一下,頓時安靜了。
何文見到來人,收住了怒氣,低聲喊了一句:“程老大。”
離得近了,秦修才發現這程老大比想象的更魁梧,身高有近兩米,秦滿一米八的個子,他拎秦滿就像拎小雞。
年齡看上去四十來歲,很是健碩,并不顯老。
他應了聲,直言道:“我這兒子說話粗魯,別介意。但伙食費是我讓收的。兩個選擇,一,跟我走,伙食費免了。二,交伙食費。”
這邊何文剛想說話,程老大便又說道:“何文,想清楚,我很欣賞你?!?/p>
何文比他兩個兒子腦子靈活,程老大正是看中了這點。
何文想也不想便回道:“程老大,這幾天謝謝你的照顧。但我還是希望能跟家里人呆在一起。”
“只是,家里食物現在實在緊缺,希望能寬限幾日,到時候…”
秦修打斷道:“哥,不必,我這還有些食物?!?/p>
她看向程老大:“我舅舅一家人需要交多少?”
家里還有一堆事,秦修不能在這里繼續耽擱下去了。
這個所謂的程老大倒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報了個數,秦修從背包里取出相應量的食物,他便痛快地讓程勇程敢讓開了路。
看著何文離開的背影,他開口道:“何文,什么時候后悔了,隨時回來?!?/p>
何文沒回頭,只擺了擺手。
一路疾行,秦修一行人一個多小時后終于回到了別墅區。
此時是下午兩點多,雖然沒有晚上那么冷,但寒風呼嘯且還在飄雪,在外頭十來分鐘便渾身冰涼。
但不成想如此險惡的條件,她家的院子里倒是熱鬧得很。
除了老頭一家,以及物業大概四五個人,還有十來個應該是同一小區的居民。
而秦爸和秦二叔此刻正站在門口,面紅耳赤和人爭吵著。
見此情形,秦修倒是松了口氣,只要沒讓外公他們進屋,他們回來得就不算太晚。
秦修沒急著進去,她站在門外聽著動靜。
她那好外公此刻正是主力軍,指著秦爸的鼻子罵:“秦榮啊秦榮,老子把閨女嫁給你這么多年,你就是這么對老子的?”
“丈人到了你家門口,你不說請進去喝杯茶吃個飯,居然還敢罵人!你爹娘去得早,老子今天就替你早死的爹教訓教訓你!”
說著,老頭就伸手要打秦爸,卻被旁邊的秦二叔一把抓住手腕,用力推開來。
秦二叔臉色黑沉沉的,他喊道:“我哥是你女婿,我可不是。你再給我動手動腳,我秦華不揍你一頓我不信秦!”
見老頭被推,他那后妻一咬牙,滾在了地上,邊哭邊叫:“不得了了,老丈人都敢揍!何玲!你還不滾出來!喪良心的,自己親爹都不管!”
何玲便是秦媽,這后妻一向對老頭三個子女都不客氣,現下更是直呼其名。
后妻那一大家子人也不斷叫嚷,秦爸秦二叔兩人臉色黑得不能再黑,各自插著胳膊,只管守著大門,沒再回話。
倒是何老實,他不知道怎么被解開了繩子,此時也站在門口,以一己之力跟老頭那邊數人對罵。
這邊罵罵咧咧亂成一團,院子里其他人也指指點點,大多是說秦爸太過分,自己妻子的親爹都拒之門外。
一個穿著物業服的男人走上前,想勸阻一下眼前這場景,好半天見沒人理會他,一聲吼:“好了!都給老子閉嘴!”
他嗓門大,倒是一下便壓住了這混亂,所有人都閉上了嘴巴。
那男人不再理會其余人,徑直走到秦爸跟前,收了嗓門低聲道:“秦先生,別誤會。老頭子不是我們物業這邊弄過來的,只是正巧碰上了?!?/p>
秦爸點了點頭,他也納悶,自己這院子怎么就這么招人愛。
才搬過來一天,這都前前后后不知道來了多少人了。
何老實見那人上前,趕忙也蹭過來,他跟這男人自然是認識的。
三人對話了幾句,秦爸便明白物業這邊的意圖了。
他們也是想借地取暖。
別墅里燒了兩個爐子,溫度一高,屋外的冰便全融了。
物業一行人看見了,便想來找主人商量,不想那么巧碰上了老頭一家人撒潑打滾。
秦爸還沒來得及回復物業這邊,其他人聽見他們這對話,頓時不滿,生怕被拋下,趕緊說道:“按理來說,這家人根本不是別墅的主人,那我們應該都能進去??!”
此刻有人帶頭,另外十來個居民趕忙附和:“就是!這家人根本不是別墅住戶!有什么資格攔著我們!”
老頭那邊一見,也是煽風點火:“他們一家子都沒良心!強占別墅就算了,自己親爹都敢拒之門外。我們直接進去!我老頭子說的!大家都可以住!”
眼見局勢再次失控,物業帶頭那個男人剛想再吼一聲,一伙人便進了院子。
秦修帶頭,她手里拎著一把電鋸,一打開開關,巨大轟鳴聲嚇了院子里的人一跳,紛紛回頭。
秦修冷聲道:“你說的可以?。磕闶悄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