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雖然他們只有5人,但氣勢卻不輸一分隊。
“最后,我再強調一點,寧可跟丟,不可暴露!任何可能引起目標懷疑的行為,都不要去做!清楚沒有?”
“清楚了!”
林易的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龐,語氣陡然拔高,帶著激勵人心的力量:
“兄弟們!跟蹤盯梢,是情報工作最苦、最累、最考驗耐心的活兒!風吹日曬,雨淋霜打,可能一連數日毫無所獲!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加鏗鏘有力:
“這也是立功受賞、鯉魚躍龍門的最佳機會!誰能第一個發現黑鴉的上線,誰就是首功!這份功勞,足以讓你從大頭兵晉升尉官,光宗耀祖!足以讓你在軍情處站穩腳跟,前途無量!想想看,當我們將整個日諜網絡連根拔起,上峰論功行賞之時,你們的名字,將寫在功勞簿的最前面!”
這番話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隊員的斗志!
作為士兵,誰不知道官兵有別,分屬不同序列?
誰又能不渴望跨過這關鍵一步,邁入軍官行列呢?
而眼下,林易將這逆天改命的機會放在他們眼前,他們又豈能無動于衷?
一時間,隊員們眼中再無疲憊,只剩下昂揚的戰意和對功勛的渴望!
“保證完成任務!”三十條漢子齊聲怒吼,聲震云霄。
“好!全體都有,按計劃出發!”
林易大手一揮,三十道身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散入在晨曦中漸漸蘇醒的金陵城。
一張密不透風的無形大網,悄然罩向了毫不知情的“黑鴉”王懷安。
跟蹤的日子枯燥而漫長,王懷安的生活很有規律:
上午在亨得利鐘表行修表、會客;下午常被各種轎車接走,出入高檔別墅、領事館或洋行;傍晚返回鐘表行,偶爾在附近茶樓用餐;夜晚則回到鐘表行樓上住所就寢。
偽裝成各色人等的行動隊員們,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在王懷安可能出現的每一個角落悄悄布下眼睛。
黃包車夫在街角“等客”,報童在路口吆喝,小販在店門前擺攤……盡管他們看起來都很忙,但各自的目光如同無形的絲線,時刻纏繞著王懷安,卻又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離。
林易則坐鎮在花旗銀行金陵分行附近,就近租住了一個房間,每日同三分隊的兩人一起觀察周邊動向,警惕“黑鴉”的靠近。
他分析認為,“黑鴉”前幾次都是和張開基在銀行碰面交易,所以最可能觸發的風險點,就是花旗銀行這條線。
如無意外,最后的抓捕點很可能就是在這!
日頭西斜時,方辰準時敲響了房門,雙手呈上匯總好的記錄本:“林長官,這是今天的跟蹤記錄,請您查看。”
林易緩緩翻開記錄本,認真閱讀著上面的信息:
【6月11日,上午9:15,王懷安步行至亨得利鐘表行,途中在“福源齋”購買早點,未與人交談。】
【下午2:30,一輛車牌為“使-103”的黑色轎車接走王懷安,駛入使館區18號別墅(經查該住所為英商怡和洋行經理宅邸),停留3小時15分后離開。】
【傍晚7:20,王懷安在盛祥樓二樓雅座獨自用餐,期間閱讀《金陵日報》約半小時。鄰桌有兩人交談,王未關注。】
……
林易的目光在厚厚的跟蹤記錄本上反復逡巡,如同獵鷹在荒原上搜尋最細微的動靜。
今天的記錄,大部分都與前幾天雷同,看似都是王懷安的正常社交和工作。
亨得利鐘表行、使館區、高檔餐廳……這一切都符合一個技術精湛、頗受洋人青睞的高級鐘表匠人設。
然而,林易將這幾晚的匯總放到一起分析時,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微但反復出現的點——《金陵日報》。
王懷安每日必購《金陵日報》,并于用餐或閑暇時認真閱讀。
關于《金陵日報》的記錄在連續數天的跟蹤報告中反復出現,雷打不動。
乍一看,這似乎只是一個普通市民獲取新聞的日常習慣,與其他關心時事的人并無二樣。
但在林易的眼中,這尋常的規律本身就透著不尋常的意味,尤其是在一個職業間諜身上出現。
金陵城內發行出版的報紙有數十種之多,只要想看,不但能買到國內著名報社的刊物,甚至通過一些渠道還能買到外國報紙,為什么王懷安偏偏只看《金陵日報》?
而且,是每日必看!
王懷安在看些什么,他又害怕錯過報紙上說的些什么?
莫非,是在接受上線通過報上信息傳遞的指令或者情報?
但這風險太高了.......
軍情處內部有專門的新聞審查科,對每日發行的所有重要報紙,包括《金陵日報》,都會進行字斟句酌的檢查,嚴防泄密或傳播不當言論。
除非,他們的傳遞方式極其隱晦、極其高明,以至于能騙過專業審查人員的眼睛!
林易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這是他深度思考時的習慣。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便如同藤蔓般迅速扎根生長。
林易深知,在這個通訊手段尚不發達的年代,報紙廣告欄、啟事欄,甚至是看似正常的新聞報道本身,都可能成為密碼的載體。
王懷安每天雷打不動地閱讀同一份報紙,絕非巧合,這當中一定藏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方辰!”林易抬起頭,眼神銳利。
站在一旁觀察林易許久的方辰立刻收斂心神,站得筆直:“到!”
“從今天開始,你每天的任務之一,就是購買一份當日的《金陵日報》,務必和王懷安買到的是同一版次、同一印刷批次!另外,立刻拿著軍情處手續去金陵市檔案局,不惜一切代價,調閱并帶回從今年1月1日至今發行的所有《金陵日報》副本!記住,是所有!一張都不能少!”
“是!保證完成任務!”
方辰雖然對林易此舉的具體意圖還有些模糊,但前幾天行動中林易精準無誤的判斷讓他無比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