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劉科長,您客氣了!我自己來就好。”說著,關明想從劉科長手中接過茶壺,為大家斟茶。
劉科長瞟了一眼林易,將關明的手擋了回去:“哎呀!你這小兄弟真是見外,在這里哪有什么科長不科長的。說起來呀,老哥我也是管檔案的,還是你這業務條線上的,要是不嫌棄,以后你叫我劉哥就好!”
關明受寵若驚,接過劉科長倒的茶水:“是!謝謝劉哥!”
“哎!這就對了!都是自家兄弟,以后常來找老哥玩??!”
劉科長頓時喜笑顏開,隨后朝門外擊了下掌,大聲喚道:“伙計,上菜!”
他話音剛落,服務員便一道接一道端上了十個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羅列在這張桌子上,看起來十分精美。
劉科長當即熱情地招呼林易嘗鮮,同時還兼顧著關明,忙前忙后地照顧兩人,自己沒顧得上吃兩口。
林易面上不動聲色,卻也對劉科長長袖善舞、左右逢源的應酬能力刮目相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席間的氣氛逐漸活絡,關明也被劉科長詼諧的勸酒段子逗樂了,逐漸放開了拘束。
林易舉起酒杯,開始切入正題:“劉科長,方逸凡的案子,你們科里也算受了不小的波及。雖說最后并無其他人受牽連,但空出來的位置,總得有人頂上才是?!?/p>
聞弦音而知雅義,劉科長本來就對關明在酒局的出現有些猜測,此話一出,他瞬間明白了林易的意思。
“是??!林長官,我這手底下沒人工作都不好開展。唉,也不知道您那邊有沒有合適的人選推舉一下,最好是本系統內接觸過相關工作的。”
林易笑了笑,這劉科長果然是個上道的。
他順水推舟地說道:“既然你問到我了,那我就舉賢不避親了。關明是我小兄弟,他的能力我清楚,放在下關那個小警所可惜了。讓他去你那兒,頂方逸凡的缺,你看如何?”
劉科長作恍然大悟狀,一拍腦門:“哎!您不說我都沒想到,關老弟確實都符合條件啊,而且能力出眾,放著這么好的人才不要,我還真是有眼無珠啊!要不怎么說還是林長官您慧眼識珠呢!來來來,我這杯敬您的火眼金睛!”
喝完這杯酒,林易笑了笑,知道該給出自己的交換砝碼了,于是說道:“方逸凡的案子,是我負責寫報告給結論的,該抓的都抓了,以后不會再有麻煩找你?!?/p>
劉科長這頓飯主要就是為了打探這個消息,聽到林易這么肯定的保證,他頓時像是吃下了一顆定心丸,長長出了一口氣,心底舒坦。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再次舉起了酒杯:“我平生最佩服就是林長官您這樣的英雄,抓日諜、除內奸,實在是黨國的中流砥柱!來,這杯敬我們的英雄!”
林易喝下后,笑道:“好了,今天喝得差不多了,我還有點公務要處理,劉科長,那關明的事?”
劉科長臉上立刻擠出十二萬分的熱情,拍著胸脯保證:“沒問題!包在劉某身上!方逸凡那個叛徒的缺,正需要關兄弟這樣根正苗紅、能力出眾的人才頂上!明天......不!下午!下午我就讓人把調令送到下關警所去!關兄弟隨時來報到!”
林易一句話,關明就從一個朝不保夕的基層小警員,變成了市警察廳戶籍管理科的正式科員!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讓關明以為自己還活在夢里。
當調令送到下關碼頭警所時,整個警所都炸開了鍋。
關明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首都警察廳的人?
王所長拿到調令時,手都止不住地在顫抖。
他想起自己當初撕毀林易紙條和刁難關母的囂張,再看著這份白紙黑字、蓋著大印的調令,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于是,王所長硬著頭皮,臉上擠著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親自幫關明抱著裝雜物的箱子,一路點頭哈腰地將他送到門口停著的黃包車前。
“關、關科長!您大人有大量!以前都是我王某人瞎了狗眼,有眼不識泰山!您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以后在市里面高升了,還望您能在林長官面前,替我美言幾句,美言幾句……”
王所長聲音發顫,腰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哪里還有半分往日的威風?
關明看著眼前這個前倨后恭、惶惶不安的上司,心中五味雜陳,更多的是一種強烈的震撼和沖擊。
這,只是林長官一句話的力量!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而深刻地感受到了林易手中那令人敬畏的權力。
關明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么,坐上了黃包車。
幾天后,當關明陪著康復出院的母親,按照林易送來的鑰匙地址,找到那處靠近警察廳的獨門小院時,母子倆再次被震撼了。
小院青磚灰瓦,雖然不大,但干凈整潔,院子里還有一棵老槐樹,綠蔭蔽日,屋內桌椅床柜一應俱全,被褥都是新的。
這環境,比起他們原先在棚戶區的破屋,簡直是天壤之別。
關母顫巍巍地撫摸著嶄新的窗欞,望著明亮的玻璃窗,再看看這雖不奢華卻體面舒適的住處,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明兒!這、這比當年你爹在的時候條件還要好啊。林長官這是真心實意地厚待你啊……”
她轉過身,緊緊抓住關明的手,渾濁的眼中滿是鄭重與叮囑:“兒啊,你得記??!咱們娘兒倆的命,是林長官救的!這安身立命的地方,也是林長官給的!林長官待咱們恩重如山!你到了新地方,一定要好好干,凡事多長個心眼,好好為林長官做事!一定要忠心!林長官交代的事,就是天大的事!記住了嗎?”
關明扶著母親,望著這個嶄新的家,心中充滿了感激、震撼,以及一種沉甸甸的歸屬感。
他用力點頭,聲音堅定無比:“娘,您放心!兒子都記下了!林長官的恩情,關明此生必以性命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