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記錄顯示,山田小隊自潛入金陵以來,憑借其高超的技藝和絕佳的隱蔽性,共成功執行了七次暗殺任務!
他們的目標均為堅決抗日、阻礙日方滲透計劃的軍政官員或社會名流,這與之前“摘星小組”案中,“文鳥”口供中提到的情況完全對得上!
看到這里,林易眼中的寒光更盛。
這群劊子手,手上沾滿了愛國同胞的鮮血,真是該死!
平復了一下心情,他繼續往下看,重點關注山田小隊的指揮和聯絡方式,試圖找出櫻花小組的蹤跡。
據山田一郎交代,他們小隊平日處于“蟄伏”狀態,成員之間不知各自掩飾身份和落腳點,而且嚴禁橫向聯系,各自在城內潛伏,正常生活。
只有當接收到“櫻花小組”發出的特定行動指令后,山田一郎才會根據指令要求,通過預設的緊急聯絡方式,迅速喚醒并集結隊員,取出預先存放在城西一處廢棄倉庫內的槍械,執行清除任務。
關于指令的傳達方式,山田一郎提供了更多細節:
“櫻花小組”通過一個預設的“死信箱”向山田一郎單向傳遞指令,再由他去執行。
該信箱位于城西一處名為“靜心庵”的破敗小廟后墻,那里人跡罕至,墻根下有幾塊松動的磚塊。
山田一郎每日會以晨練或抄近路為掩飾,繞道經過靜心庵后墻,遠遠觀察。
他無需每次都靠近檢查,只需看一個特定的信號——其中一塊磚塊的縫隙里,平時會插著一根長長的枯草莖。
而一旦枯草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片不起眼的白色碎瓷片時,即表示信箱內有新的指令送達。
看到信號后,山田一郎會選擇無人時機迅速靠近,撬動那塊特定的磚塊,從后面取出卷成細管的指令紙條。
指令通常是用密寫藥水書寫,山田一郎用特定的顯影藥水處理后才能閱讀。
“櫻花小組”給出的指令內容一般會包含集合時間、地點、目標情報及行動概要。
而這里的目標情報,顯然就是“摘星小組”回傳總部的個人作息、活動規律、住址、家庭成員等。
獲取指令后,山田一郎會立刻銷毀紙條。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他會憑借其驚人的記憶力,利用不同偽裝身份和路線,分別前往其余七名隊員的潛伏地點如碼頭、車行、工地棚戶區等
山田一郎通過看似偶然的接觸,比如借火、問路、碰撞等,用預先約定的暗語或極簡短的口令,通知隊員集結的時間和地點。
整個過程迅速、隱蔽,最大限度減少了橫向聯系的風險。
這種死信箱加信號物的單向傳遞方式,結合隊長親自通知的環節,確保了指令傳遞的絕對隱蔽和隊伍行動的突然性。
“靜心庵的死信箱……”林易合上審訊記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好一個櫻花小組,果然狡猾!利用荒廢的庵堂作為情報中轉站,確實難以察覺!”
翟剛冷哼一聲:“可惜了,從聽雨軒被燒毀一事來看,櫻花小組必然全都撤退或者蟄伏起來,這處死信箱大概也會被棄置不用。”
林易點點頭:“是的!按照燕子如此謹慎的行事風格,山田小隊被我們抓到的第一時間,所有與之產生過聯系的人和物都會被放棄,這下真是無處可尋了!”
“要是從去過聽雨軒的客人那里下手呢?”
翟剛若有所思地道,隨后便搖頭苦笑著否定了這個調查方式:“也不行!茶樓每日客流太大了,而且茶樓留存的顧客資料也在這場大火中被焚燒得一干二凈,指望去過的人自己承認,也不現實。”
林易又說道:“那從聽雨軒的臨近商戶處獲取該茶樓的人員情況呢?”
翟剛神色平靜:“可以讓方辰去問一下,但茶樓內的人員都被那一人分飾兩角的蕓娘蒙在鼓里,指望鄰居提供有效線索不太可能,我看還是別抱太大希望。”
林易想起櫻花小組成員發揮作用的方式,于是又問道:“那有沒有可能從金陵城內高官顯貴在外的人際關系入手,特別是一些身居要職的官員外室或者高檔青樓的老相好?”
翟剛搖搖頭:“且不論這樣的調查方式會遇到多大的阻力,就算處座支持我們,這金陵城有多少官員你知道嗎?政府、軍隊那么多部門,能接觸到有用情報的職位可海了去了,這范圍太大,如同大海撈針,基本不可能實施。”
“唉!”
林易臉色鐵青:“這場大火,把所有可能存在的摸排線索都燒斷了,我們手頭再也沒有能從周邊關系網追查燕子和櫻花小組的切入點了。”
翟剛聞言也是嘆息一聲,眉頭緊皺:“是啊!這次你就別想像對付摘星小組一樣,用摸排法鎖定敵人了。從目前展現出的手腕來看,這些女間諜可是相當難搞啊!我搞了這么多年的地下情報工作,這樣的對手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在手頭明面上的線索斷裂之時,林易想到了自己的情報系統。
雖然直接擊殺山田或小野獲取新情報風險不小,且具有隨機性,但眼下線索中斷,這或許是唯一能快速打開局面的方法。
不過,他需要創造一個合理接觸并“處決”重傷日諜的機會。
“科長。”林易沉吟片刻,對翟剛說道:“山田和小野這兩個活口,尤其是山田一郎,作為行動隊隊長,或許知道一些關于‘櫻花小組’上線聯絡人的細節,只是我們自己還沒問到點子上。我想參與后續審訊,順便跟鬼手先生學習一下審訊的技術,您知道的,我之前的審訊方式,有點……過于簡單粗暴了。”
翟剛聞言,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調侃道:“你小子總算意識到問題了?你那不叫審訊,那叫刑訊逼供!你呀,仗著年輕火力旺,就知道上大刑,要么就是心理攻勢一輪定勝負,審訊科的人對你可謂是既頭疼又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