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頭,怨毒地瞪了“礦燈”一眼,隨即看向林易,嘴唇哆嗦著,還想狡辯:“林長官,他、他胡說……”
“夠了!”
林易厲聲打斷他:“礦車負責物資運輸和撤離保障,現在大概率就在城外某條船上,隨時準備接應你們,對不對?錢德明,你到現在還想隱瞞,是真不想活了嗎!”
自己辛苦隱藏的最后底牌被林易這樣徹底的掀開,錢德明也徹底絕望了。
他癱軟下去,咬了咬牙,有氣無力地說道:“是有‘礦車’,他、他現在應該在城外西南方向五里的蘆葦蕩處,那里有一艘偽裝成胥家的漁船,那是我們約定的緊急聯絡點…”
林易轉向“礦燈”:“這處緊急聯絡點與你知道的相符嗎?”
“是的,林長官,這處地點確實如組長所說。”“礦燈”不敢看“鐵鎬”噴火的眼睛。
“鐵鎬”狠狠瞪了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抬起頭,用最后一絲力氣哀求道:“林長官,我知道的全都說了,一點都沒敢隱瞞了,小組成員也都讓您抓完了,我求求您放過我吧,給我一條生路…”
林易看著他,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甚至稱得上是十分溫潤的。
但這原本十分溫暖的笑容,卻讓錢德明和“礦燈”同時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你想要生路?當然有!”
林易對旁邊的隊員吩咐道:“去,把警局里那臺攝像機搬來,連會用的人一起帶過來。”
隊員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立刻照辦。
很快,一臺帶著三腳架的笨重的老式攝像機就被搬進了這個房間。
林易讓隨著攝像機一起來的人調整好鏡頭,對準了被綁在凳上不知所措的“鐵鎬”。
“你們都出去,沒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這個房間,明白了嗎?”
“明白!”那人重重點了點頭,調整好攝像機的參數后跟隊員們一起離開了房間。
林易見攝像機準備就緒,拿起匕首挑斷了綁著“礦燈”雙手的繩索,又把刀柄塞入對方掌心。
“礦燈”看著手上的匕首,又看了看對面的“鐵鎬”,隱隱猜到了什么,竟有些握不住刀。
這時,林易的聲音卻平靜地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惡魔的低語:“‘礦燈’,你想活命嗎?”
“想…想…”“礦燈”下意識地點頭。
“好。”
林易指了指地上癱軟的錢德明,平靜地道:“拿起刀,過去,殺了他,用他的血向鏡頭證明你投誠的決心,只要做完這一切,你就能活下來。”
此話一出,整個審訊室瞬間陷入了死寂!
錢德明驚恐地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林易,隨即發出絕望的嘶吼:“不!林長官!你不能這樣!你說過會考慮放過我的!你不能言而無信!”
“礦燈”也徹底驚呆了,看著手中的匕首和苦苦哀求的組長,忍不住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讓他這個技術人員去親手殺死自己的組長?
這……
林易根本不理會錢德明的嚎叫,只是拿槍瞄準“礦燈”的頭顱,冷冷地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要么立刻就動手,要么我現在就斃了你!”
說著,林易將手指緩緩移到了手槍的扳機護圈之內,落在扳機之上。
“礦燈”看著林易毫無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瘋狂掙扎哀求的錢德明,最后將目光定格在自己手中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上。
他看到了林易的手指動作,面對著黑洞洞的槍口和隨時可能射出的子彈,內心堅韌的求生欲望最終壓倒了一切恐懼。
他顫抖著,在攝像機鏡頭的冰冷注視下,在錢德明絕望的咒罵和哀求聲中,一步一步,挪向了曾經俯首聽命的組長。
“礦燈”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劇烈顫抖著,刀柄上那冰冷的金屬觸感仿佛火焰般灼燒著他的掌心。
他如同夢游般挪向癱軟在地不斷哀嚎求饒的錢德明,眼神逐漸從軟弱變為決絕。
林易悄無聲息地把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地上的錢德明,按下拍攝按鈕。
攝像機發出輕微的運轉聲,鏡頭冰冷地記錄著這一切。
“不…不要…小野平一郎!你清醒一點!他是在利用你!他不會放過你的!”錢德明涕淚橫流,用盡最后力氣嘶喊著,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小野平一郎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似乎又有些動搖。
“砰!”一聲突兀的槍響震徹了整個房間!
子彈擦著小野平一郎的耳畔飛過,狠狠打在他身后的磚墻上,濺起一簇火星和碎屑。
林易舉著還在冒青煙的手槍,眼神冰冷,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地道:“我的耐心用完了,下一槍不會再打偏。”
死亡的威脅瞬間壓垮了小野平一郎心中的最后一絲猶豫。
“呀!”他尖叫一聲,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猛地撲向了錢德明,眼神兇戾!
匕首狠狠刺入肉體,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聽著令人牙酸不已。
與此同時,小野平一郎喉間發出了不知是恐懼還是解脫的嗚咽聲:“啊——!”
這一刀精準刺中了“鐵鎬”的心臟,鮮血瞬間噴涌而出,如同被突然砸開的消防水栓,很快就染紅了小野平一郎的手和破爛的長衫。
“鐵鎬”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驚恐和不甘,最終徹底向后倒去,癱軟不動。
直到眼見著“鐵鎬”死了,小野平一郎似乎才回過神來,他突然猛地松開握住匕首的手,如同被火燙到了一般。
他踉蹌著后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渾身抖得如同風中蕭瑟的落葉,眼神異常空洞,仿佛靈魂都被這一刀給抽走了。
房間里是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攝像機還在忠實地記錄著這血腥的一幕,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林易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一切,關閉了攝像機。
他知道,小野平一郎手中的刀一旦舉起,就不可能再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