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昊眼睛余光看到站在月光下的人,抱著溫寧的手不由得一抖,恍然間手上的力道松了不少。
溫寧借此掙脫,推開他,聲音生硬,“時間不早了,該回去休息了。”
程昊一把抓住她的手,溫柔淺笑,“走,回家,多樂等會兒醒了該找媽媽了。”
溫寧想抽手,死活抽不出,由他拽著起身。
轉(zhuǎn)身間,掃見不遠處挺拔如松的男人,呼吸一窒,心口一陣痙攣,扯得她生疼。
她從程昊手中掙脫,腳下像是生了根一樣,抬不動腿。
霍云深想象了那么多跟她相見的場景,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她被程昊抱在懷里。
月下相擁,倒是有情趣。
霍云深像是剛剛反應(yīng)過來,疾步上前抬手就給了程昊一拳。
程昊對著他那只打著繃帶的反手回了一拳。
刺骨的痛讓他站立不住,彎腰捂著手腕,已經(jīng)沒有剛剛的挺拔。
程昊趁機抬起胳膊,直接用胳膊肘砸在他背上,霍云深當即倒在地上。
他提拳再打時,溫寧扯住了他的手腕,“別打了,他手上有傷。”
溫寧看著地上縮在一團的男人,雙腿像是灌了鉛,艱難地俯身過去。
霍云深眉心深鎖,眼神復(fù)雜地看著她。
借著月光,溫寧對上他的視線,她看得懂。
那里面有炙熱,有不甘,還有憤怒!
程昊的手顫抖不已,他好不容易才說出口的事,霍云深竟然這個時候來攪局,他可真會挑時候。
雖然溫寧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但她看到霍云深時的停頓,她的失神,都已經(jīng)說明她內(nèi)心的觸動。
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溫寧抬手將人扶起,拉著他的衣袖往診所去。
霍云深像個提線木偶一樣,跟著她的腳步走進診所。
溫寧看他臉色慘白,額頭冒汗就知道疼得不行。
她將霍云深手腕上的紗布解開,看到紅腫一片就知道是嚴重骨折出現(xiàn)的組織水腫。
他的情況很嚴重,需要手術(shù),不是她可以處理的。
霍云深緊緊盯著她,眼睛一眨不眨。
在他眼里,溫寧從容不迫,看不出一絲的緊張,更沒有半分驚喜。
以前賭氣,不理她,她從來不會主動給他打一個電話。
他玩命工作擠出假期回國看她,即便是躺在同一張床上,她都不會有任何表情。
壓抑不住自己想要她的沖動,只能自己灌自己酒,裝作喝醉厚著臉皮跟她親熱。
他早該知道,從來不是她離不開自己,而是自己離不開她。
溫寧拿了兩個冰袋覆在他的傷處。
“趕緊去醫(yī)院吧,你的手需要手術(shù)。”
溫寧說完轉(zhuǎn)身欲走,卻被霍云深一把抓住,冰袋被他扔出去很遠。
“躲了我兩年就是為了跟他偷偷摸摸過日子。”
霍云深嗓音低沉且冷冽,像是染了霜。
他低垂了頭,壓著心里的怒,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控制不住傷到她。
溫寧咬唇看著他,誤會了挺好,各自有各自的生活,相安無事是最好的狀態(tài)。
“你不是都看到了嗎?趕緊走吧。”
她聲音平淡,沒有一絲波瀾。
無波無瀾的聲音,像是一只無形的手,將剛剛插在他胸口的刀,毫不留情地拔掉。
“溫寧,你沒有心。”
霍云深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拽得更緊,用力將人往懷里帶。
他避開自己的手,穩(wěn)穩(wěn)將人攬在懷里,坐在自己腿上。
依舊沒有抬頭,而是將頭埋在他脖頸處。
溫寧壓著眼里的酸澀,想推開他,卻被他抱得更緊,短瞬間一股溫熱染濕了一片皮膚,帶著灼人的溫度。
感受到霍云深落淚,溫寧后背倏然繃緊,這么多年第一次見他如此。
“你怎么可以?”
霍云深的質(zhì)問聲并不大,但卻像針扎在溫寧心上,刺痛不已。
她緩了好一會兒,輕舔了下嘴唇,“你趕緊去醫(yī)院,我?guī)筒涣四恪!?/p>
她再次試圖推開霍云深,但霍云深死活不松。
他舍不得,兩年多總算找到了,怎么能放開她?
“我不去,哪兒都不去,我不會放你們過好日子。溫寧,憑什么你能安心過日子,憑什么?”
說著狠心的話,卻貪戀她身上的溫度,讓他可以安心的味道。
溫寧擰不過他,任由他抱著。
“霍云深,我們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我們肩負的責任不同,在一起不過是徒增煩惱,這里你不該來,更不該強迫我過你的日子。”
“你跟他就可以是嗎?”霍云深聲音顫抖。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還是要回到自己的生活軌跡,平靜簡單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
霍云深箍著溫寧的腰更加用力,讓她更加貼近自己,仿佛要將人揉進骨子里。
貼在她頸窩的唇驀然張開,一口咬在她脖子上。
“嘶”
一陣吃痛,溫寧忍不住出聲。
在她因為疼痛出聲時,霍云深瞬間松了口,“原來你也會痛。”
他說著自嘲地勾起了嘴角。
此刻抬頭盯著溫寧,他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
他抱著她,緊緊地抱著她,卻依舊覺得不真實。
溫寧看著他的神色,心里說不出的難受,霍云深愛她,她從未懷疑。
然而,兩人之間的阻礙太多,因為他們之間不該有的交集害死了自己父親,溫寧心里始終有愧。
她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讓自己看起來沒有什么起伏。
四目相對,一個炙熱,帶著水光;一個平淡,透著清冷。
霍云深微微傾身,他現(xiàn)在不想再去計較溫寧的態(tài)度,只想抱她,親她。
只要她在就好。
程昊抱著多樂,站在窗外,目光陰冷地看著屋里的兩個人,內(nèi)心滔天的恨意,讓他恨不得直接宰了霍云深。
這人身邊女人無數(shù),既然不是非她不可,為什么還要來跟他搶?
搶走了又不珍惜,在親情、權(quán)利和愛人面前他犧牲最多的就是溫寧,怎么還有臉來找?
屋內(nèi)的兩人,顯然沒有注意到窗外的人,霍云深微垂著眸子,盯著眼前粉潤的唇。
在他貼近的那一刻,溫寧撇開頭。
“霍總,我們這樣不合適,我家里人還等我回去,我女兒還小,沒有我陪著,她不睡覺。”
因為溫寧的閃躲,霍云深的唇落在她側(cè)臉上,依舊滾燙。
聽到女兒兩個字,霍云深起身看著她。
“孩子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