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瑾回來,扭頭不理他姐。
王小小知道小瑾委屈,拿出藥膏,給他的小豬蹄和膝蓋以及臉上藥。
還不能包扎,容易化膿。
王小小塞了一顆巧克力給他,賀瑾吃著糖,眼睛亮亮,轉頭一看,那鐵盒裝到巧克力,這個是大佬給的巧克力,是法國的巧克力
王小小拿出3顆給軍軍,把鐵盒塞進他懷里:“剩下的巧克力全部是你的。”
王小小看著巧克力,心里吐槽,60年代過度包裝居然就存在了,一個24寸的鐵盒,就三十顆巧克力,太不要臉了。
賀瑾抱著那盒巧克力,傻笑了半天,忽然抬起頭:“姐,我們去縣里照相館,我要去拍照。”
王小小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彎了一下:“你想給你外公和你娘看?”
賀瑾點點頭,臉上的腫還沒消,眼睛瞇成一條縫,但里面閃著光:“我明白舅舅的意思,切割是為了我好。但是我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我想留下證據,可以嗎?”
王小小看著他那張饅頭臉,又看看他懷里抱著的巧克力鐵盒,面癱臉上沒什么表情,但心里嘆了口氣:“行吧。一塊二毛沒了,留給紀念也成。”
王小小下一句沒有說出來。你想你外公和娘心疼你,但是未來十年,你也見不到你娘和你外公。
等見到時,風雨早就過去,你再把照片拿出來給他們看,那就是一段對你舅舅的表揚。
賀瑾要拉著他姐,就被軍軍扛了起來,把他放到小廂車里。
軍軍:“瑾叔,姑姑說了,你的小豬蹄,盡量啥也別碰,家里沒啥特別干凈的紗布,就不包扎了。姑姑說了你在我面前再受傷,她就揍我。”
王小小帶著賀瑾來到縣里唯一的照相館。
照相館門面不大,玻璃柜臺后面擺著幾臺老式相機,墻上掛著幾張泛黃的樣板照。照相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戴著老花鏡,正低頭看報紙。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目光在賀瑾那張饅頭臉上停了三秒:“同志,照相?”
王小小點頭:“照一張。”
賀瑾走到鏡頭前,坐下來。
照相師傅調好焦距,舉起手正要按快門,賀瑾忽然開口:“師傅,等一下。”
他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小小站在旁邊,沒說話。
過了幾秒,賀瑾抬起頭,眼睛已經紅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的紅,是那種憋著、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但眼眶里已經蓄滿了水的紅,嘴唇微微發抖,臉上的腫還沒消,配上那副委屈的表情,活脫脫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憐孩子。
照相師傅的手頓了一下。
賀瑾用那種快哭出來的聲音,小聲問:“師傅,我這樣……能照清楚嗎?”
照相師傅沉默了兩秒,然后按下了快門。
咔嚓。
“行了。”
賀瑾站起來,擦了擦眼角,走到柜臺前,笑瞇瞇地問:“師傅,照片幾天能取?”
照相師傅看著他,嘴角抽了抽,剛才那個快哭的孩子,現在笑得跟沒事人一樣?
他說:“……三天。”
賀瑾點點頭,拉著王小小就往外走。
走出照相館,王小小面癱著臉,問了一句:“你剛才那眼淚,怎么擠出來的?”
賀瑾眨眨眼,一臉無辜:“姐,我沒擠。我就是想了一下我娘,想了一下我外公,然后就想哭了。”
王小小沒說話。
但她心里想:這小崽子,以后要是去演戲,絕對是影帝,表情多到位,那些那幾個去軍農場的。
上了車,王小小想去賀瑾牽了他,直接拿出一條干凈的手帕,噴了一點酒精,擦他的手。
賀瑾疼得眼淚出來:“姐,你手帕濕的,噴了什么,好疼!”
王小小面無表情說:“酒精,消毒。”
到了軍管家屬院,也沒有警衛再攔她爹小廂車了。
來到供銷社,看到有洋蔥、菠菜,各買了5斤。
到了家里,看見顧歲在畫畫,王小小:“歲歲,畫什么?”
顧歲:“春季種植的畫面。”
她抬頭,看到賀瑾鼻青臉腫的,趕緊問:“小瑾,誰打的?”
賀瑾死要面子:“歲歲,我沒事,不小心摔倒了。”
顧歲要碰他的臉,賀瑾趕緊阻止:“歲歲,不要碰,不然我姐會用酒精擦,說是消毒,我告訴你呀,很疼的”
王小小把罐頭肉、豆腐乳、泡菜、骨油和窩窩頭放到餐柜里。
把帥爹的衣服拿出來,泡水,等下洗干凈。
她去看她的小雞,一個星期沒見了,長得不錯。
再去看看她的自留地,長勢看不出來。
王小小回去,給歲歲把脈,看看她到底能不能生育。
她給賀瑾一個眼色,賀瑾馬上去自留地那里。
王小小:“歲歲,你的月經來得準時嗎?天冷會不會腳手冰涼?來月經肚子疼嗎?”
王小小把著脈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松開,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按著顧歲的寸關尺。
顧歲低著頭,聲音很輕很平,像是在說別人的事:“第一婚的時候,我大出血,小月子還沒過完,又被那個婆家知道我不能生小孩,故意放男人進我房間,我被罵搞破鞋,大冷天被關在柴火房里三天。后來我被浸豬籠,是方臻救了我,再后來,我就跟在方臻身后。”
王小小的眉頭動了動,面癱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按著脈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顧歲繼續說:“后來方臻帶我去京城看過,醫生說我沒有可能生孩子。”
她抬起頭,看著王小小,嘴角扯出一個笑,像是安慰,又像是認命:“所以小小,你別看了,沒有用的。國醫看過,大醫院也看過,都說不行。”
王小小沒說話,脈象的確不好,萬分之一的機會會懷上。
王小小思考了一下,回去她在翻翻那本中藥,看看能不能有辦法。
王小小也不隱瞞:“歲歲,我也沒有把握,我回去在認真查資料,如果能醫,我們就醫,但是不管能不能醫治,都要保持好心態。”
顧歲倒是看的開:“好,我懂,方臻和我說了,他也不想要小孩,有你們就夠了,方臻說過,今天丁旭也要來嘛?”
王小小:“他在牡丹城,給我兩個爹修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