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內普全身一點兒也動彈不得。
他只能抬眼望向車廂頂,聽著周圍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就在他思考著在威森加摩巫師法庭上該如何為自己辯護,以及小天狼星是怎樣從阿茲卡班越獄時,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砰”,騎士公共汽車猛地啟動了。
汽車速度太快,他的身體朝汽車后部滑出了一段距離。
“媽媽,西弗勒斯還躺在地上。”
他聽到了馬琳的聲音。
隨后,他感覺有人用魔法把他從地面抬起,輕輕放在一張床上。
躺在羽毛床墊上,他心想,這下至少不用再去忍受背部那惱人的震動了。
時間的流逝讓人難以察覺。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砰”,斯內普身下的床架朝著汽車前方滑出一尺左右。
霍格莫德到了。
仰面漂浮著離開騎士公共汽車后,他的眼簾里映入一片廣袤的星空。
伴隨著木腿從泥濘中拔出的哧哧聲,還有腳步敲擊在卵石路面上的嗒嗒聲,他們走進了一間昏暗的屋子。
一股熟悉的羊膻味沖進了斯內普的鼻子。
“豬頭酒吧?”
他暗自猜測。
“阿不福思,看來你收到我的消息了。”
穆迪粗聲粗氣地說。
“阿不思來了嗎?另外,能否勞煩你給厄恩找個地方,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聽到一聲從鼻子中發(fā)出的輕哼后,斯內普感到自己在被緩緩抬升。
在踏過木梯的吱呀聲結束后,他又聽見了咚咚的敲門聲。
“請進。”是鄧布利多的聲音。
“晚上好,阿不思。”穆迪說。
“晚上好,阿拉斯托,給我講講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吧。”
鄧布利多嚴肅地問。
“這孩子又是怎么了?”
斯內普被放到了地板上。
他能感到什么東西被拖動著,在地板上發(fā)出了刺耳的聲響。
穆迪似乎拉過一把椅子,重重地坐了下來。
“還是讓麥金農(nóng)給你講講吧,我是接到他的訊號后趕過去的。”
于是,麥金農(nóng)先生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完整講了一遍。
馬琳則在一旁補充了他昏迷后的一些細節(jié)。
“尸體都放在樓下嗎?”鄧布利多問。
他們下樓了。
屋里一片安靜。
過了一會兒,斯內普又聽到了踏踏的腳步聲,有人走進了房間。
一道紅光閃過,他的身體解咒了。
他騰地坐了起來,抬頭看向鄧布利多,對著他急切地說:
“教授,能給我家里寄一封信嗎?
“就說我在對角巷遇到了您,您有關于學校的事情要和我談談,我會晚些回去。好嗎?”
鄧布利多那雙明亮的藍眼睛透過半月形眼鏡片,打量了斯內普一會兒。
隨后,他點點頭,用魔杖召喚出一只貓頭鷹,以及紙筆。
片刻后,貓頭鷹從窗口飛進了漆黑的夜空。
“能把魔杖還給我——呃——”
斯內普稍作猶豫,趕忙說道。
“不用。但是有個能防止談話被竊聽的咒語——‘閉耳塞聽’,我建議用一下。”
鄧布利多揮手施展了這個咒語,隨后放下雙手,注視著斯內普。
“你有什么事要告訴我嗎,西弗勒斯?”
“有的,教授。”
斯內普點點頭。
“騎士公共汽車被老埃弗里截停。他擊暈了厄恩?普蘭,還用阿瓦達索命咒殺害了托德?桑帕克。”
他一口氣繼續(xù)往下說:
“老埃弗里是個食死徒,他可沒中什么奪魂咒。
“一開始他就認出了我,還想讓我用不可饒恕咒殺了馬琳。”
“還有嗎?”鄧布利多問。
斯內普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后接著說了下去:
“斯萊特林有一個小團體,叫‘沃爾普吉斯’。
“我們——他們定期有集會。在集會上,食死徒會教授一些黑魔法。
“不可饒恕咒就是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教的。”
“沃爾普吉斯?”
鄧布利多輕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教授,”斯內普回應著他的困惑,“這是黑魔王……嗯……伏地魔早年給食死徒取的名字。
“后來他們不用了,就交給在校的預備成員使用。”
周圍有人驚恐地打了個寒噤,似乎被這個名字嚇得喘不過氣。
“你是否知道食死徒為什么要找麥金農(nóng)?”
鄧布利多平靜地問。
斯內普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嗎?”
鄧布利多將一只手放在扭歪的鼻梁上,顯然在思索著什么。
“那么那兩個人都是你殺死的?”
“不,教授。”斯內普毫無躲閃地與鄧布利多對視,“是兩個食死徒。”
鄧布利多起身,在黑暗的壁爐前踱來踱去。
“如果說第一個是情勢所迫,但你為什么要對麥克尼爾出手呢?”
“這是戰(zhàn)爭,教授。”
斯內普簡短地回答。
“這并不足以說服我,天亮后不把你交給魔法部。”
斯內普深深吸了口氣,心想,這可是你逼我往下說的。
他決定要用鄧布利多的矛,去攻擊鄧布利多的盾。
“不要憐憫惡人,教授。
憐憫更多的無辜者,以及那些愿意為了他們而戰(zhàn)斗的人。”
“食死徒的出現(xiàn)是會伴隨著死亡的,他們——”
他指著麥金農(nóng)一家。
“如果被帶走會發(fā)生什么?”
沒等鄧布利多回答,斯內普繼續(xù)說道:
“外面有更多的人,他們不敢直呼——伏地魔——的名字。
“他們最恐懼的,就是回到家,發(fā)現(xiàn)黑魔標記在自家房子上空盤旋。因為他們知道進去后會看見什么。
“我是沃爾普吉斯的成員。對食死徒來說,比起敵人或無辜者,一個叛徒顯然更有吸引力。
“我也有家人,我同樣害怕回家后看到黑魔標記。”
他緊盯著鄧布利多的藍眼睛,重重地說道:
“教授,我不想為了所謂的程序、正義,或是別的什么‘更偉大的利益’,而失去自己最重要的家人。”
“他會接受審判,并被關進阿茲卡班,不會有機會傷害你的家人。”
鄧布利多的嗓音中似乎多了一絲沙啞。
斯內普嘴角泛起譏諷的冷笑:
“阿茲卡班?
“您是說那座由伏地魔的天然盟友鎮(zhèn)守的監(jiān)獄?”
沉默了一會兒,鄧布利多開口說道:
“西弗勒斯,有時候變化會帶來好結果,但有時候卻未必如此。
“我們可以對今天的事保密。
“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下自己的行為,以及未來的道路。”
“謝謝您,教授,我會的。”
接著,斯內普故意問道:“我今天使用了魔法,這沒關系嗎?”
“噢,你不用擔心,蹤絲無法追蹤魔法的具體使用者。”鄧布利多說。
斯內普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還有一件事。”
他突然想起另一個問題。
“天亮后,您能讓穆迪先生,或者其他人,送我去對角巷,然后再送我回家嗎?
“我要去對角巷買一只貓頭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