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逃跑、打斗……
整個春園瞬間亂成一團。
有許多蒙著臉的黑衣人翻進春園,直奔湖心亭。
景衍一手護著懷中的人一手執劍艱難應對,明顯因為懷里有個人而感到吃力。
黑衣人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未晞跟著景衍的動作轉來轉去,不僅暈頭轉向,而且傷口撕扯得更疼了。她豆大的汗珠貼在額頭,緊緊咬牙:“你就放下我吧。”
這些人是沖著你來的,你放開我,我更安全。
感覺在景衍懷里死得更快。
景衍滿頭大汗,揮劍擋住一把差點插進未晞胸口的暗器:“放心,我不會丟下你。”
……未晞只好自己掙扎尋生路,哪知景衍抓得她更緊了。
他臉色陰沉:“別動!”
傷口更疼了!
好在一群穿著黑甲的士兵忽然翻進春園,很快就制服了黑衣人們。
這是隸屬于景衍的黑甲衛,也是榮國最精銳的一支隊伍。
景衍一身戾氣,臉色陰沉得好似潛伏在暗夜中的厲鬼:“把他們關進地牢,我要親自審!”
黑甲衛們跪地領命:“是!”他們浩浩蕩蕩地來,又浩浩蕩蕩地走了。
許多姑娘們都受到了驚嚇。
未晞見狀想趕緊找到敬文伯爵家的仆人將自己送回去,她還能趕緊自己治療一下。哪知她剛動了一下,景衍直接將她攔腰抱起。
“不是,你……”
“別動!”景衍一副命令的口吻,沉著臉抱著她走出春園。
未晞本來是想下來的,但她余光看見未鶯被打撈上來,還惡狠狠地看著自己,于是乖巧地不動了。
她覺得現在還是先不要回敬文伯爵府的好。
眾目睽睽之下,景衍抱著未晞上了馬車,回了將軍府。
又召了宮里的御醫給未晞治療。
治療時,未晞趴在榻上,左肩處的衣裳被剪開。她緊咬著棉布,疼得全身被汗浸濕。
未晞和景衍中間只隔著一道屏風。景衍像個冰塊似的在那坐著。
整個屋子都冷颼颼的,氣氛格外壓抑。
御醫看得仔仔細細,用藥也小心謹慎。未晞留意了一下,給她用的藥都是最好的,不會留疤。
好一會兒,御醫才低著頭繞過屏風,來到景衍面前:“上將軍,姑娘的傷我已經處理好了。沒有傷到骨頭。”
他說話時不停擦著額頭的汗,余光一個勁兒瞟景衍的臉,又連忙補充:“但是需要靜養,至少半月不要提重物。”
其實沒這么嚴重,七八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御醫只是看上將軍對這姑娘太上心……
“疤痕呢?”景衍壓著怒氣問。
“絕不會留疤!”御醫急忙信誓旦旦地保證。最后在景衍點頭后快速離開。
景衍黑著臉幾個大步快速走向未晞,未晞聽到動靜立即拉起自己敞開的衣服,因為著急扯到傷口而輕呼了一聲。
“嘶——”
腳步忽地停下。
兩人之間此刻僅隔著床頭一層薄紗。薄紗里外兩道身影清晰可見。
景衍轉過身背對著床,語氣冷冽:“我該叫你未家小姐,亦或者是……小藥農?”
未晞察覺到,他在生氣。
“你為何昨日在我被追殺時出現在城外,今日又在箭射來之前走向我,替我擋下箭。會有這么巧的事?”
景衍的語氣像是在審犯人。
未晞手腳麻利地整理衣裳,淡定應對:“想必上將軍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在山里做了藥農十幾年。前幾日才被敬文伯尋回,說我是他親生女兒。”
“我還未能適應小姐的身份,所以下意識以藥農自居。”
“今日只是怕上將軍誤會,想要解釋一下我的身份才上前。”
一只纖細的手掀開薄紗,無畏的星眸直直對上景衍懷疑的視線。
“我不是犧牲自己救人的大善人。也不會因著這兩次的事情向你索要什么。若是上將軍還是懷疑我,那我也沒辦法。”
“告辭!”
未晞起身就走,小臉的血色都還沒恢復。
景衍冷冽的目光擦過她清秀而慘白的側臉,下頜線猛地緊繃,伸手就抓住她手腕兒。
四目相對。
“你對將軍夫人的位置感興趣。”
景衍緊盯著眼前的人,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表情。
強大的氣場像山般壓過來。
未晞微微皺眉,呼吸不由得停滯,隨即輕笑:“敬文伯爵家千嬌萬寵的千金是未鶯,不是我這個山里來的村姑。上將軍還是選個對自己有幫助的吧。”
說罷她想甩開景衍的手,可他力氣太大。自己不僅沒甩開還牽扯到了傷處。
看著未晞咬唇憋痛,景衍松開手。
“上將軍,并非所有人都對你有圖謀算計,你活得可真累。”
說罷未晞快步離開,直到離開將軍府,看景衍沒有追上來才悄悄松了口氣。
好險。
差點,剛才差點就被戳破心思了。
雖然她提前都想好了面對景衍的說辭,可也沒想到景衍竟直接猜出她的目的,并肯定的說出來。
那是試探。
怪不得年紀輕輕就能做上將軍,真是危險的人物。
未晞想著走向敬文伯爵家,還有一場仗等著她。
未晞離開后,景衍立即派手下趙陽去查未晞的身世,發現和未晞說的一模一樣。他還調查出了未家和富家的婚約,瞬間明白了未顧找回未晞的目的。
“原來是一只替嫁的可憐蟲啊。”
“頭兒,還有件事。”景衍面前站著一個瘦高的男人,他就是趙陽。
趙陽一臉凝重:“昨天您冒險在城外引出的那批人不是在牙齒里藏毒自盡了嗎?所以這次我第一時間就把春園里黑衣人嘴里的毒清干凈了。可沒想到他們還是死了,死因是這個。”
趙陽說著將一個帕子遞給景衍,景衍將帕子打開,一根細弱發絲,一指長的銀針就顯露出來。
“查了,銀針無毒。死因是銀針直接插入了太陽穴。圣上得知您回城一路被暗殺的事情,想讓您到皇宮里去住。”
冷峻的男人盯著手里的銀針,臉色越發的沉:“這宮里,可不一定比外面安全。”他沉思片刻,轉頭吩咐,“趙陽,幫我去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