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內,當提及與慧光寺有關之事時,眾人的目光仿若被一只無形的手牽引,齊刷刷地落在了一人身上。
朝陽公主那如天仙般的面容瞬間布滿錯愕之色,兩行清淚奪眶而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母后,您怎么……”
便是景衍,這個向來情緒不形于色的人,在聽到這三個字時,也不禁微微皺了下眉頭。
“不。此事與本宮沒有關系。”皇后抬起頭,一臉無辜地望向圣上,本就帶著病態的面容此刻又添了幾分疲憊,“圣上,您是知道的,我因常年被惡疾纏身,才前往慈光寺靜修祈福。況且我膝下并無皇子,只有朝陽這一個女兒,我又何必做這樣的事呢?”
圣上的面色因皇后這番話緩和了些許,畢竟她說得確實在理。
此事若是她所為,她能爭什么呢?
“皇后娘娘,不如讓我來為您看看病吧,我瞧著您的臉色不太好。”魏晞語氣平淡,卻陡然轉換了話題。
這情形,就好似一根緊繃到極限的弦,被人悄然松開。她語氣輕松得仿佛全然不知此刻正發生著何等要緊之事。
屋內的另外兩名太醫,恨不能把自己的身子直接縮進地里去,聽到魏晞這話,更是嚇得渾身發顫。在這個節骨眼上打岔,這膽子也未免太大了!
其余人亦是滿心疑惑,完全猜不透魏晞究竟意欲何為。
“嗯?”圣上眉頭緊皺,面色明顯不悅。魏晞卻轉過身,朝著圣上微微欠身,再次懇切請求道:“還請圣上允許我為皇后娘娘看看身子。”
皇后聽聞此言,一只手不自覺地摸上另一只手的手腕,身體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
見魏晞態度如此堅決,景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皺眉沉思片刻,隨后開口勸道:“圣上,不妨讓她一試。”
圣上這才松口:“看!”
得到許可后,魏晞穩步走向皇后,在皇后面前緩緩蹲下,示意皇后將手遞給她。皇后的神情中透著一絲猶豫,遲疑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將右手伸了出去。
魏晞迅速抓住她的手,搭脈上去。可手剛放上,皇后便劇烈咳嗽起來。
心疼不已的朝陽公主急忙伸手給她輕輕撫背,焦急問道:“母后,您又咳了,沒事吧?”
誰能料到,緊接著,皇后的咳嗽愈發猛烈。
“咳咳……咳!咳咳咳……”皇后另一只手緊緊捂住嘴,咳嗽聲一陣緊似一陣。
“怎么這么嚴重?”高貴妃滿臉擔憂,忍不住伸長脖子往這邊探頭張望。
朝陽公主嚇得花容失色,慌張地向魏晞求救:“快……快救救我母后,她這是……”
話還沒說完,皇后猛地咳出一口血來。朝陽公主瞪大了雙眼,驚恐地大喊一聲:“母后!”
皇后的身體瞬間向后倒去,倒進了朝陽公主的懷里。
朝陽公主徹底慌了神:“母后,母后您怎么了母后?您別嚇兒臣啊,您快醒醒……”
“太醫太醫!魏晞,魏晞快幫我……”
朝陽公主手忙腳亂地向四周求救,那模樣,無助得就像一個在黑暗中迷失方向的孩子。
然而此刻的情形,圣上若不發話,根本沒人敢上前救治皇后。
魏晞瞧出圣上心中正糾結萬分,于是主動請纓:“請圣上允許我為皇后娘娘施針,我定能針到病除。”
圣上點頭應允后,魏晞立刻掏出隨身攜帶的銀針,朝著皇后的身上扎去。
朝陽公主緊緊抱著皇后,魏晞施針之時,多次感受到朝陽公主投來的感激目光,可她每次都迅速避開。因為她心里清楚,自己此番所為,并非是在救皇后。
很快,皇后的身上幾乎密密麻麻扎滿了銀針,可她卻依舊沒有蘇醒的跡象。
朝陽公主滿心擔憂,帶著哭腔喚道:“魏晞……”
魏晞并未言語,一只手輕輕按在皇后腹部的一處穴位上。剎那間,強烈的痛感如洶涌潮水般席卷皇后全身。
皇后猛地睜開雙眼,身體甚至因為疼痛險些彈了起來,可她竟硬生生地忍住,沒有喊出聲。
見到母后蘇醒過來,朝陽公主喜極而泣,然而皇后面色卻極為難看。
“我醫術尚淺,不知能否請各位太醫來給皇后娘娘把個脈?”魏晞臉上露出謙遜之色,眼神卻直直地盯著圣上。
圣上似乎隱隱察覺到了什么,大手用力一揮,厲聲喝道:“看!”
常太醫等四位太醫趕忙上前,依次為皇后把脈。
皇后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中雖有慌亂,卻并未躲閃。
待太醫們把完脈,臉上的表情卻都怪異極了,一個個欲言又止。屋內眾人,有的滿臉擔憂,有的滿心好奇。
直到圣上不耐煩地開口:“怎么回事?”
“這……”趙太醫瞧了瞧身旁的另外兩位太醫,說話吞吞吐吐,一副不敢直言的模樣。
“說!”圣上徹底發怒,聲音在屋內回蕩。
常太醫“撲通”一聲跪地:“回稟圣上,皇后娘娘身體康健,并未見任何病灶!”
其余太醫見狀,也紛紛跪地,一個個腦袋緊緊貼在地面上,身體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常太醫這句話一出口,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在屋內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