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回頭,一張熟悉的面龐撞入眼簾。
“赫——”朝陽公主才剛開口,淚水便不受控地奪眶而出,她捂著嘴,艱難地撐起身子,眼眸中滿是那個日思夜想之人。
“小心?!币浑p強有力的手穩(wěn)穩(wěn)扶住她虛弱無力的胳膊,好似扶起一朵柔弱嬌嫩、不堪風(fēng)雨的花。那眼眸中,心疼滿溢:“對不起,朝陽,我回來晚了?!?/p>
朝陽公主抬眸,清泉般澄澈的眼眸望向赫連朗,眸中泛起一圈圈漣漪,滿是疑惑:“你不是在南疆嗎?”
話剛出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雙眸瞬間瞪大,神色慌張:“你不會是偷偷——不行,父皇這幾日正在氣頭上,你趕緊回去!千萬不要被發(fā)現(xiàn)!”
說著,朝陽公主便使出全身力氣去推赫連朗,可她這兩日不吃不喝,哪還有什么力氣?她神色慌亂,幾乎要哭出來,聲音哽咽:“回去——快——”她不能失去母后,更不能讓赫連朗出事,“求你——回去?!?/p>
“朝陽,朝陽你聽我說?!焙者B朗見她這般模樣,心里難受極了,“我不是偷跑回來的,你別擔(dān)心?!彼泵柦忉?。
“不是偷跑回來的?”朝陽公主滿是擔(dān)憂,再次向他確認。
“你放心,真的不是。”赫連朗神色認真,表情鄭重得像是在發(fā)誓。為了讓朝陽徹底安心,他趕忙接著說:“上將軍回來后把我留在南疆,讓我負責(zé)后續(xù)事宜,他是想讓我立功歸來。那邊的事情一解決,我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京城。還沒到京城,我就得知了皇后的消息,所以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太監(jiān)的裝扮。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朝陽公主神色逐漸放松,可悲傷又瞬間將她籠罩,“母后一直那么愛父皇,我到現(xiàn)在都不敢相信……”她垂下眸子,眼神黯淡無光,“雖說這幾年父皇很少去母后宮中,但每次我見他們在一起,都是談笑風(fēng)生、琴瑟和鳴的樣子。我一直憧憬著,以后我和我的夫君,也要如父皇母后那般恩愛?!?/p>
朝陽公主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出口,自顧自地傾訴起來。在這深宮里,連最親近的父皇母后都能自相殘殺,還有什么能讓她信任?
“你知道嗎?每年我的生辰,還有母后的生辰……”朝陽公主突然緊緊抓住赫連朗的手,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滑落,“父皇都會和我們一同慶祝,我一直以為我們就像尋常百姓家一樣,是幸福的一家人……你知道嗎?”
“我知道,我都知道,朝陽。”赫連朗滿臉擔(dān)憂與心疼,卻感到無能為力,他痛恨自己無法讓朝陽好受一些。
“可是怎么會變成這樣呢……”朝陽公主低下頭,淚水止不住地流,雙肩顫抖,帶動著全身都在微微顫動,她的心好似被千萬根針扎著,疼痛難忍。
她想去見母后,問個明白,可父皇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母后。她去求見父皇,卻被攔在殿外,哪怕在殿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直至?xí)灥梗富室参丛娝?/p>
“朝陽……”赫連朗緊皺眉頭,聲音溫柔。猶豫片刻,他一咬牙,做出一個大膽出格的舉動——伸手將朝陽公主攬入懷中。
朝陽公主將頭埋在赫連朗肩頭,下一秒,壓抑許久的哭聲終于宣泄而出,好似終于找到了依靠。
她哭,赫連朗輕輕拍著她的背,一言不發(fā),只是靜靜地陪著她。此刻,他能做的,似乎也只有這些了。
“公主,赫連小侯爺,時候差不多了?!眿邒咻p聲提醒。
朝陽公主依依不舍地離開赫連朗的肩膀。自從叛軍之事發(fā)生后,京城和皇宮都加強了戒備。赫連朗偷偷進宮來看她,定是冒了極大的風(fēng)險。
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水,即便此刻狼狽不堪,卻依舊難掩那楚楚動人、凌亂的美。
“你快走吧?!彼曇糨p柔,催促著赫連朗,“能見到你,我已經(jīng)很開心了。”她理智上明白要讓赫連朗離開,可眼神中卻滿是眷戀不舍。
赫連朗無奈端起食盤:“那你答應(yīng)我,好好吃飯,好嗎?圣上和皇后,一個是一國之君,一個是一國之母,他們注定無法擁有普通人那般純粹的感情,他們之間有太多的無奈與隱情,很多事是我們不知道也無法理解的?;屎蠛褪ド隙己軔勰?,他們都有苦衷?!彼麧M眼關(guān)切,“別再糟踐自己的身體了,好嗎?”
朝陽公主輕輕點頭,臉上滿是痛苦與哀愁。
嬤嬤再次催促:“真的不能再耽誤了。”
赫連朗只好起身,一步三回頭,滿臉擔(dān)憂地看著朝陽,緩緩倒退著往門口走去,最終,還是離開了。
望著赫連朗離去的背影,朝陽公主愣神許久。目光緩緩落在旁邊的食盒上……她緩緩伸出手,開始吃了起來。
天色漸晚,大理寺和黑甲衛(wèi)的隊伍浩浩蕩蕩,眼看就要進入京城。這時,一個蓬頭垢面的宮女突然出現(xiàn)在隊伍前方。
景衍猛地拉緊韁繩,冷著臉看向面前的人:“你是哪個宮的?我從未見過你?!?/p>
那宮女俯身跪地,不敢抬頭:“奴婢是皇后宮里的人,拼死逃出皇宮,懇請將軍救命!”說罷,“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