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要見司禾?
趙慶靠在床邊,打量著壽女梳理瀑發的隨意姿態,原本漸漸掀起的唇角有一瞬滯澀……
嗯……能看出來。
壽女還是很在狀態的,至少……在她自以為的道侶狀態里。
否則也不會說留下鈴鐺,要幫自己祭煉一下,以后更好用更合適。
這很明顯。
第一口熱乎的軟飯,是真的吃上了。
然而趙慶還來不及感到滿足欣慰,緊接著便聽到了自己這師叔道侶的要求……
她找你干嘛?
怎么說,不能是給你上眼色吧?
趙慶心下琢磨,跟司禾心念相通交流。
司禾對此,當然也極為意外,更還有些忐忑與期待……就好像自己才是大夫人,壽女作為小娘子要拜見自己一樣。
但這些,也就是想想罷了。
畢竟壽女不管怎么看,也沒有小娘子的架勢……
她稍稍琢磨,跟趙慶嘀咕:“我拉上謹一吧,看看她要干嘛,你約個時間就行。”
嗯……
趙慶稍稍沉默。
旋即不再跟司禾蛐蛐,抬眸望著師叔絕艷的倩影。
想了想,俯身從一旁的地上,撿起了師叔昨夜褪去的裙衫,才臨近身后輕聲道:“什么時候?”
“現在?”
“嗯——”
壽女輕應干脆,感受著小姘頭給自己穿外裙的溫和,一時竟還很是享受。
畢竟……這種心下認可的親密舉動,對她來說是初體驗。
并且。
她甚至還背對趙慶,美眸掃過掛在一側的男子外袍,心下曾有過一瞬猶豫……
作為道侶,自己是不是也幫趙慶穿一下外袍?
嗯……好像遞一下就行,不用幫他穿……
算了。
遞什么遞……慣的他!
很快。
紫珠樓主說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享受趙慶對自己的照顧,并且對趙慶視而不見。
“便現在吧,本座陪你外出一趟。”
壽女言辭保持著幾分端莊。
實則心下很清楚,趙慶和司禾心念相通,乃至剛才自己挑逗,默認和趙慶接吻的姿態,都被司禾看在眼里。
可沒辦法……她也只能當做無事發生,什么也不知道。
先來后到還是得講的,多少講一點。
……
……
不過太久。
一架看似尋常的紫珠靈舟,自圣地的首脈而出,前往三脈的仙坊天香樓。
御舟之人,白發高束,神色冷清。
終有一天,月蓮始祖,也是當上了專職司機。
就跟微服私訪一樣,駕馭著紫珠尋常靈舟,帶著紫珠樓主和血衣行走,一起跑去坊中天香樓溜達……
靈舟禁制開啟,在林七欲浩瀚修為之下,常人根本無法窺視分毫。
藥尊便就亭亭玉立,站在舟畔垂視著整個圣地。
而趙慶則陪在身邊并肩,牽著師叔冰潤的纖手緊握,不吭聲也不打擾。
嗯……不是他有多老實。
主要是師叔現在對這些接觸,不抗拒也不羞不惱的淡然模樣,讓他別有一番另類的滿足感和征服感。
假以時日,稍稍開發……
呃不是。
既然相互是道侶,更親密的事還不是遲早?誰讓著誰啊?
另外。
趙慶也是真看出來了。
壽女其實沒把林師姐當外人,準確的說,根本沒拿林師姐當人,真就是仆婢一樣的使喚。
不管到什么時候,她或是端著或是微惱,從來不避著林七欲。
這就導致……林七欲一直在貼臉吃瓜。
比如現在。
看上去林仙子神色冷清,認真御舟。
恐怕心里早就滿是玩味樂呵了……
趙慶是接觸過林七欲的,知道林仙子絕非表面上的冷淡姿態,那是打心眼里反差。
以往說司禾反差,或是他和司禾蛐蛐青影反差,那都是調侃居多。
但林七欲是真反差,表面冷淡出塵,無欲無求,實則內心戲暴多,不帶摻一點調侃的。
……
很快。
圣地三脈外的仙坊中。
天香樓迎來了一連串的神秘客人。
天香行走,司禾。
血衣行走,張瑾一。
血衣行走,趙慶。
天香行走,林七欲。
看著好像是血衣兩代與天香兩代碰面……實則,并不是。
而且。
閣樓深處的房間內。
氣氛早已是出奇的古怪……
茶案兩側。
司禾與張瑾一并肩而坐,好像她倆才是一家人,見了藥尊甚至都沒有起身,只是恭敬招呼喊了師叔。
嗯……多少在藥尊面前拿出了一些底氣,趙慶是誰的男人分不清嗎?
而趙慶剛和壽女確定關系。
也不好偏向司禾和張姐,否則顯得師叔好像跟個外人一樣……
他便就陪著壽女,坐在了司禾和張姐的對面。
而且也沒太多一家之主的姿態。
……說來也是。
這四個湊一起,誰是一家之主很難說……其中還沒算曉怡……
至于林七欲。
則像是中立單位,端茶倒水后,便在茶案的一頭跪坐陪著四人,始終占據著最佳吃瓜位。
眼下。
隨著司禾張姐先后見禮,藥尊輕輕頷首認同后。
氣氛一時壓抑起來。
趙慶跟張姐目光交錯,琢磨著壽女沒急著開口,他便率先打個圓場緩和氣氛:“嗯……我和師叔已經定下了道侶之約。”
“以后,咱們和師叔不用見外。”
啊!?
這樣嗎?
張瑾一聞言,美眸中滿是意外與震驚。
實則……都是演的。
她察言觀色,眼看藥尊對好師弟的言辭沒有否認,并且還有些不太自在的平靜點了點頭。
當即便跟夫唱婦隨一樣,恭敬對藥尊低頭輕語:“妾身謹一,見過師叔……”
嗯……出門在外,夫君的面子多少是要給到的。
張姐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師叔打個樣。
雖然她平時也根本不拿趙慶當夫君。
然而……
卻不曾想。
當張瑾一才剛剛對藥尊輕語。
身邊的司禾,立馬就把她背刺了!
司幽娘娘黛眉彎彎,直接就是雙手奉茶傾身恭維:“姐姐,以后若有什么不便安排他的地方,你和我說……”
司禾主打一個能屈能伸!
眼看趙慶跟壽女摻和上了,當場就狂舔滑跪,哪兒有半分主人姿態?
張瑾一:?
我喊師叔,你喊姐姐?
趙慶:……
好在。
壽女倒也很給司禾顏面。
接過茶盞后放在了一側,輕聲笑語道:“不用太見外,趙慶是你的人。”
“本座這趟,多少是有些過意不去,才念著見見你。”
司禾:?
哦?
不用過意不去啊!
我的人,你隨便碰啊!
這還用跟我打招呼嗎?
到此刻。
趙慶和張姐算是看懂了。
壽女還真是來拜訪大夫人的……
但是壽女根本沒拿姝月和曉怡當夫人,也沒拿她張瑾一當什么要緊的人。
至少,覺得沒有專門見面的必要。
她眼中能看到的,只有司禾一個,另外,估摸著就是作為師尊的青君了。
這無可厚非。
一來,司禾是同她一樣的天地孕育,而且生來身負生壽殘片,如今更是玉京仙君……
但壽女萬萬不曾想。
她還沒想好跟司禾怎么聊聊,是不是確定下以后的大家關系時……
司禾反倒率先滑跪了,跪的徹徹底底。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司禾偷了自己的道侶呢……
……
見此境況。
壽女一時也不知該說什么了。
原本準備好的言辭,竟是全都用不上了。
她笑著與司禾對望,沉吟良久終是憋出了幾句……
“好。”
“趙慶當真對本座有些用處。”
“你們心念相通,你時常感受,應該清楚。”
“若是可以……便幫著安撫一下你們家中。”
“本座要事纏身,就不再專程見過了。”
趙慶:……
他在旁聽著樂呵,眼看壽女跟司禾聊了起來,分明就能感受到,壽女已經是尷尬的腳趾抓地了,有點被司禾弄了個措手不及的意思。
而張姐在側陪著司禾,也根本插不上嘴。
頂多不時和好師弟眉來眼去,宣示一下自己對好師弟的主權。
說什么司禾是趙慶的主人~
誰還不是好師弟的主人了?
只要自己想……包給師弟調的明明白白的~
對此,張瑾一也是無語了,明明來的路上跟司禾商量好,一起擺出一點點立場,不說幫趙慶勾搭藥尊吧,那也是咱家的面子啊?
可不料。
司禾根本就是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巴不得跟趙慶一起給壽女當工具人。
真服了!
好在……
司禾與壽女之間,關于家庭情感的交流,并沒有維系幾句話。
待壽女做過表面功夫后。
便似想起了什么正事……對司禾輕聲沉吟起來:“你我之間,神交已久,便不見外了。”
“本座真身懸鈴木,得天地大道滋養,生機素來濃郁。”
“只是最近遷移仙根,出了些小波折……”
趙慶:?
他聽著當即神色認真起來。
側目灼灼看向師叔。
那模樣好像在說……師叔你有事,直接跟我說啊!
咱們難道不是親密無間的道侶嗎?
你看你整的,跟司禾說,犯得著嗎?
壽女:……
紫珠之主對道侶的質疑,選擇直接忽視,繼續跟司禾講述境況:“這些不是什么大問題,對本座影響甚微。”
哦……有事兒求我啊?
司禾很快聽懂了。
壽女的真身傷了根性,可能需要她幫忙。
不過話說回來,這點事對于紫珠之主來說,的確算不上什么要緊的情況。
顯而易見,壽女也有與自己深入接觸的意思……交朋友來的?
司禾跟趙慶嘀咕。
心下很快整理清晰。
原來壽女是這么個態度……
“這樣嗎?”
“那事不宜遲,咱們這便動身,姐姐先帶我去查看生機境況?”
司禾get到了壽女的私聊邀請。
并且予以回應。
言說著……那還等啥,咱倆走唄?
而壽女見此,也沒有分毫遲疑。
輕笑點頭喝了口茶后,便起身與張瑾一笑眸相錯。
繼而不忘跟自己的道侶柔聲交代:“本座同司禾外出了……事畢之后,再傳訊你。”
趙慶:?
???
咋的,我是你倆的僚機啊?
你倆鼓搗鼓搗,給我晾在這兒了?
嚯!
好家伙。
要不是跟司禾心念相通,趙慶都以為壽女是看上司禾了,這事兒整的。
很快。
司禾便與壽女并肩,兩人很熟的樣子,先后邁步傳渡虛空,消失在了中州的疆域。
天香樓的小閣中,氣氛便更顯得古怪了幾分。
趙慶獨坐一側。
張瑾一獨坐一側。
茶案的盡頭,是林七欲跪坐……這會兒也柔和起身,調整成坐姿了。
——三方對峙。
主打一個各自眼神交錯不定,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