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城,武魂殿,殿下至暗之牢。
陰冷潮濕的空氣中彌漫著霉味與恐懼,墻壁上滴落的水珠,一滴滴墜落在石板上,發出寂寞的回響。
陽光是此地的禁絕。
角落里,幾只老鼠在陰影中穿梭,忽然一雙發白的大手抓住了一只老鼠送進嘴里,一聲老鼠的尖叫聲打破了牢房的死寂,伴隨著一股血腥味。
沉重的鐵鏈與鎖頭時不時相互碰撞,發出幽沉的叮當聲,囚犯們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雙眼無神地凝視著遠方模糊的斑駁。
在最深處,身受重傷、衣衫襤褸的中年男子手腳皆被手腕粗細的玄精鐵鏈束縛著,胸前上的肋骨被打穿了鎖鏈,血肉模糊,剛剛粘合到了一起。
“爸爸,你不要死。”
牢籠中,樣貌平平無奇的小男孩抓緊了鐵欄,他的雙手雙腳上只是被拴上了小拇指粗細的鐵鏈,沒有中年男子那樣的枷鎖,但他滿眼的血紅,為中年男子所受的罪感到心疼,也為自己的未來感到可憐。
“放心吧小三,爸爸沒有那么容易死,只不過暫時有些虛弱而已。爸爸,不會讓你死的。”
“小三已經沒有媽媽了,不想沒有爸爸。”
茍延殘喘的中年男子看著小男孩那小小的身子,也被鐵鏈束縛住了,束縛住的不僅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的未來。
聽到小男孩那可憐的聲音。
中年男子不由得別過頭,不想讓眼淚被人看見,他渾身都在發顫,哪怕是玄鐵打穿了骨頭,他也沒有過一滴淚水。
但想到男孩從三四歲能落地行動的時候,就負擔起了家庭的家務,極為懂事,更是他唯一的孩子,一句他沒有了媽媽不想沒有爸爸,他便再也繃不住了,聲音有些哽咽:
“小三,是爸爸對不起你,如果不是爸爸,你不會被抓到這里來。”
“我不怪爸爸,要怪只能怪武魂殿的人,要怪只能怪我們不夠強。”
唐昊眨了眨眼睛,讓自己的淚水干的更快,才紅著眼看向男孩:
“小三,你想不想活下去?”
“想,我想跟爸爸一起活下去!”
“爸爸……應該出不去了。”
中年男子看著這一片暗無天日的地方,這里的牢籠有十多個,但是除了他們兩個,只還關著三個人,一個女人,一個老頭,一個披頭散發看不清年齡的人。
但毋庸置疑,他們曾都是武魂殿的敵人,而且實力不俗,也曾犯下了大罪。
“但是爸爸,或許能讓你得到一絲出去的機會……小三,你想出去嗎?”
“想!只有出去了,我才有機會救爸爸!”
“很好,真不愧是我唐家的后代。”
“小三,以前爸爸有很多事沒有告訴你,現在,必須告訴你了,不管你能接受多少,都要將我接下來的話牢牢記住。”
“爸爸不是圣魂村那個爛醉如泥的糙漢,也不是一個平平無奇的俗人,我曾是大陸上最年輕的封號斗羅,我們的宗族名叫昊天宗,曾是這片大陸最強大的宗門。”
“你的媽媽也沒有死,她是這個世上最溫柔的女子,只不過她的身份有些特殊,她乃是十萬年魂獸化形……也是因我而死,但你的媽媽還有復蘇的希望,她的生命種子就被爸爸種植在……”
“環境不好,但是沒有辦法,接下來我要傳授給你我們昊天宗的絕學——昊天九絕,還有亂披風錘法的口訣,我現在無法手把手教你,也無法為你演示,你需得自己細細琢磨。”
“若是有機會能出去,你可以找機會去天斗城門外往東二十里左右的鐵匠鋪,找一個叫做唐寅的老人家,他可以指點你昊天絕學的運用,也能帶你去我們昊天宗的隱世之地。”
“前提是,你能取得他的信任。”
“這些事,千萬不能讓武魂殿的人知道,明白嗎?”
……
中年男子的囑托,讓小男孩的世界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若非唐三兩世靈魂,恐怕早就承受不住了。
世上常有驚才絕艷者,但少有堅忍不拔之志。
就在那昏暗潮濕的骯臟環境下,男孩含著淚,將父親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心中記下。
男孩前世在唐門偷學秘籍時,便學會了過目不忘,過耳難忘記的能力,只需要將話在腦子里面過一兩遍,便能一字不差的記下,倒是令中年男子刮目相看,有些欣慰。
男孩試著將父親教導的口訣運轉,手上出現了一把漆黑的小錘子,砸向了鐵欄,不過卻無法對鐵欄造成任何損壞,只為練習昊天口訣的技法。
悟性倒是不錯的,就算是唐昊見了都是點頭。
倒是牢中其他三位囚犯,見到昊天錘出現,皆是走到了牢籠邊緣,死死的看著小男孩,尖銳的聲音傳了過去:
“昊天錘?你們是昊天宗的人?我記起來了,你是唐昊,當年老夫見過你,你也被武魂殿抓了,太好了,太棒了,昊天宗,天殺的,早該亡了!早就該亡了!”
“唐昊,是你,都是你,他就是當年那個小孽畜?如果不是你們,我們不可能落得這般下場!!!”
“啊啊啊!!!”
那白發老頭抓著牢籠的玄鐵桿,嘶鳴尖叫著,好似能把唐昊和唐三喊死一樣。
另外一邊的婦人和蓬頭垢面的中年男子此刻也目露兇光,惡狠狠地瞪著唐昊與唐三。
“看著我們!還記得我們是誰嗎?”
那四肢打滿了鎖魂骨鏈的中年男子這才緩緩抬起頭,注意到了那三人的面容,心中頓時起了漣漪,有些不敢相信,聲音嘶啞道:
“是你們……敏之一族——白楠,力之一族的副族長……泰達……還有破之一族的老族長,楊求敗!”
“你們怎么會被關在這里?”
“你還有臉問我們?!”
“無恥——”
“世人皆道昊天宗是天下第一器宗,世間最霸道的器武魂,誰知昊天宗原是畏首畏尾,求得自身安穩,出賣盟友的小人做派!”
“老天開眼,竟還想我們見到昊天宗曾經的昊天雙星之一,使得我族落魄的罪魁禍首淪為階下囚,你們——該死!!!”
那三人皆是怒目猙獰,被關在于此數年時間,暗無天日,什么臟話都能罵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