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下意識的以為是太孫,朱棣的腦海之中浮現出了朱瞻基的模樣。
不過,他還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說道:“你的意思是讓老二家的去鎮守邊疆?”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在場這些老將頓時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感覺。
只感覺自己是錯怪了朱瞻塙,
即便他有心爭奪太孫之位,總不至于如此急迫。
眼下這個時候提議將太孫發配邊疆,這和篡權奪位有什么區別?
大胖同樣在門外仔細的聽著,當朱瞻塙說出“堂哥”二字的時候,同樣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兒子。
不過,眼下說不定還有轉機,說不定是誤會了。
朱棣以及在場老將的目光都放在了朱瞻塙的身上,就連大胖也扶著門框偷偷看著朱瞻塙,想聽聽他怎么說。
然而朱瞻塙面對朱棣的目光,根本沒有任何閃躲。
反倒是很坦蕩的拱手抱拳說道:“回皇上的話,孫兒是想讓皇太孫去邊疆鎮守。”
嘶~
呃,這……
眾多老將一臉驚訝的看著朱瞻塙。
鎮撫使大人竟然連掩飾都不愿意了嗎?
自靖難之役后,皇上便立下了太子與太孫,怕的就是后輩子孫爭權奪位。
即便有此想法也該遮掩一二才是啊。
門外大胖聽著朱瞻塙的話,心里并沒有太多的想法,而是偷偷將目光看向了朱棣。
朱棣目光陰沉的看了朱瞻塙一眼,轉瞬間眼神恢復正常,反而像是覺得有趣一般笑呵呵的看著朱瞻塙問道:“為何覺得太孫適合啊?”
朱瞻塙想都沒想的拱手抱拳說道:“太孫肩負大明未來,理應為我大明身先士卒,這是其一。”
“其二,太孫既然能被爺爺安排進錦衣衛之中當個無名小卒,為何不能到邊疆當個大頭兵,想當年爺爺也是從大頭兵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這話說的有理有據,朱棣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甚至是有些動搖。
想當初太祖高皇帝派遣自己去鎮守北平,的確是在軍營之中磨平了棱角,學會了許多。
不過,自己還活著,有自己這一個馬背上的帝王就夠了,自己厲兵秣馬必然能夠為大明打出來一個五十年的和平。
所以大明現在并不需要一個馬背上的帝王,而是需要文治,以保證大明江山穩固的同時,令百姓休養生息。
朱棣輕輕笑了一聲說道:“呵,老三家的,怕是早就想好了吧。”
朱瞻塙并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而是面色嚴肅的說道:“朝野上下,整日空閑且能力出眾之人,唯有皇太孫一人。”
“故而當著爺爺的面提起。”
朱棣目光深邃的看著躬身拱手行禮的朱瞻塙。
身后老將當即忍不住小聲議論道:“這該不會是趙王爺教的吧。”
聲音不大,剛好被朱棣聽在了耳中。
“呵,老三有點小聰明,可沒有他家這小子聰明。”朱棣很是贊賞的看著朱瞻塙。
那饒有深意的目光似乎是將朱瞻塙當成了朱瞻基的磨刀石。
認為只要朱瞻塙在京城之中,足以幫助朱瞻基快速成長。
文治武功,四個字看似簡單。
但真正能夠做到文武雙全的人有幾個。
朱棣輕輕嘆息了一口氣,心中更是忍不住想道:“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唉,讓兩個小家伙去斗吧。”
“我就不信,兩個小兔崽子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還有那三個小王八羔子也不安生,都得好好磨練磨練。”
“說不定老三家的這個小子能給我一個意外之喜呢。”
隨即,朱棣輕聲開口說道:“太孫不能去邊疆,你換個人吧。”
朱棣開口否定人選的同時,朱瞻塙以及門外的大胖幾乎同時松了一口氣。
大胖心中想著,自己的兒子差點讓這小崽子給送到邊疆去。
朱瞻塙則是想著自己的計劃終于初步完成。
要想讓一群不嫌熱的人開窗,最好的方法就是提議把房頂給掀開。
所以,朱瞻塙心里很清楚,朱棣根本不可能也根本舍不得讓太孫去邊疆。
這樣一來,提議被認可,自己也能安插自己人到邊疆去發展。
既然計劃已經得逞了,決定權也落到了自己手里。
朱瞻塙自然不會多說什么,依舊是保持著躬身拱手的嚴肅模樣說道:“孫兒遵旨。”
緊接著,朱棣輕輕咳嗽了一聲說道:“關于你說的計劃,朕覺得可行,放心大膽的去做吧。”
“但若是出了問題,爺爺可不會心慈手軟。”
朱瞻塙拱手抱拳說道:“定不負爺爺期望。”
朱棣掃視了一眼在場的老將,瞬間爽朗的開懷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事。”
眾多老將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還是等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才敢跟著放聲大笑。
他們跟在朱棣身邊多年,深知伴君如伴虎的道理。
尤其是喜怒變化無常的朱棣,可能明明在笑,笑的如沐春風,眨眼間,瞬間就會爆出一聲怒喝,宛如晴天霹靂一般令人振聾發聵。
但眾多老將也發現了一個細節。
剛才皇上可是開口提了五城兵馬司的歸屬。
這在他們看來是十分不正常的事情。
陛下向來沉默寡言,一旦開口必然是一針見血。
所以,能夠在這個時候提出來的,必然是十分在意的事情。
所有人都帶著這個念頭偷偷看著朱棣。
果然,不超過一盞茶的功夫,朱棣臉上雖然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但卻目光盯著沙盤說道:“老三家的,既然有錦衣衛就夠了,待會回去了,記得把五城兵馬司的虎符給爺爺送來。”
說話的同時,朱棣心中隱隱期待著朱瞻塙給自己找點理由,從而能夠留下五城兵馬司的軍權。
甚至在心中已經想好了該如何讓朱瞻塙心甘情愿交出軍權的理由。
就在朱棣醞釀情緒的時候,朱瞻塙毫不猶豫的從懷中拿出了五城兵馬司的虎符,雙手端著虎符緩步上前,畢恭畢敬的放在了朱棣的面前。
“爺爺,此番入宮,便是為了將虎符還給爺爺的。”
“鐺~”
青銅虎符放在實木邊案上的聲音異常清脆。
朱棣微微一愣,緊接著漏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心中更是暗暗夸贊,這小兔崽子可真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