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許久,整個天井之中異常安靜。
“喂!”
“喂~~”
孫若微試著喊了一聲,整個天井之中只有自己的聲音在不斷回蕩。
半空中接近井口的位置,裝著聶興的竹筐孤零零的懸掛著。
孫若微看了一眼天井周圍,光溜溜的還布滿青苔,想爬上去簡直難如登天。
不知道過了多久,朱瞻基再次探出頭,他冷眼看著孫若微說道:“既然你不管他的死活,那就讓他死!”
話音未落,竹筐極速下墜。
孫若微眼睜睜看著竹筐在視線中不斷放大。
距離越來越低,越來越低,嚇得她幾乎呼吸困難。
“不要!我說!”
竹筐剛好在她的面前停了下來。
孫若微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了手,抓著不斷晃動的竹筐。
只不過孫若微第一眼看的并非是竹筐中的聶興,而是抬頭盯著朱瞻基。
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后才惡狠狠的說道:“他是天字一號大案重刑犯,若是沒了他,鎮撫使大人難辭其咎。”
此話一出,朱瞻基很后悔剛才為什么沒有直接摔死聶興。
當然,后悔來源于吃醋。
實際上,他也不敢真的直接摔死聶興。
畢竟,這是查案的關鍵,是唯一的線索,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在放下繩索之前先設置好卡扣。
朱瞻基語氣很是冰冷的說道:“上來吧。”
孫若微爬上了竹筐,低頭掃視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聶興,二人眼神對視之間一句話也沒說。
但是孫若微心里很清楚,聶興是想讓孫若微給他一個痛快。
天井上方。
朱瞻基臉色通紅的搖動著搖桿,眼看著二人距離自己越來越近。
終于,竹筐停留在天井之上穩穩卡住,孫若微一直懸著的心也放下了些許。
她轉身背著走出竹筐,盯著聶興的眼睛搖了搖頭。
隨后,二人將聶興一起帶出來。
孫若微和朱瞻基對視了一眼,似乎是在詢問誰來背著聶興。
朱瞻基冷笑了一聲說道:“你!背著他。”
孫若微面色變了變,隨后背起聶興跟著朱瞻基離開。
出了重獄之后,朱瞻基大致看了一眼方向,直接選了一個路口便走。
反正都已經拿出御賜金令了,也就不必顧慮那么多了。
漢王的探子看到了朱瞻基走了出來,立馬回去報信。
朱瞻塙的探子看到了之后,立馬拉動了身邊的繩索。
“叮鈴鈴~”
密室警鈴被拉響,立馬有兩個錦衣衛跑出來大聲喊道:“劫獄了,有人劫獄了~!”
趙王聽到這喊聲,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漢王。
“二哥會劫獄?”
“不對,八成是朱瞻基那狼崽子。”
趙王剛準備帶人去捉拿,轉念一想覺得有些不對勁。
狼崽子劫獄會這般大張旗鼓?
“王爺,劫獄之人往東南方向逃了。”
趙王看著眼前的錦衣衛,嘴角頓時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因為眼前的這個錦衣衛正是朱瞻塙的心腹。
“這個小兔崽子,連老子也被算計了進去。”
雖然銅豌豆被朱瞻塙擺了一道,但他又不得不帶人去追捕。
當有人喊出劫獄的那一刻起,
這個消息就已經傳到老爺子的面前了。
“來人!馬上把他們給我抓回來。”
此時,漢王也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三弟,怎么回事?”
金豆子明知故問的看著銅豌豆。
銅豌豆不可能賣了自己兒子,只能冷哼了一聲說道:“多半是刺客同伙。”
金豆子立馬低聲說道:“三弟,你覺得可能嗎?”
二人心中都清楚。
靖難遺孤是被金豆子培養出來的。
天街刺殺也是金豆子弄出來的,怎么可能還有同伙呢。
而且銅豌豆也知道,金豆子當初要走重獄的鑰匙就是為了暗中送走刺客。
銅豌豆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有耳目,必須這樣說。”
金豆子立馬明白了耳目是什么意思。
當即他放聲怒喝道:“趕緊去把刺客給我抓回來,若是讓他們跑了,爾等提頭來見。”
得到命令之后,眾人紛紛向著各個方向追過去。
然而,朱瞻基大搖大擺的走在路上,根本沒有追兵,而他身后的孫若微則是十分廢力的背著聶興。
剛開始還能正常背著,后面只能是拖著,再后來,孫若微幾次想把聶興拉起來,結果都喘著粗氣放下了。
“不是,黃大人就這么怕死嗎?”
在孫若微看來,朱瞻基之所以不敢背著聶興,是怕聶興突然掐死他。
然而朱瞻基卻冷笑了一聲說道:“人是你劫走的,我若是參與其中,豈不是要以同罪論處?”
孫若微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顫抖著雙腿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朱瞻基。
朱瞻基則是冷笑著看著聶興和孫若微問道:“說吧,應天府之中還有多少同伙?”
“將你們送進城的是誰,是誰為你們提供的武器,又是誰組織的刺殺。”
話音落下,朱瞻基拔出手中繡春刀準備對聶興下手。
孫若微依舊嘴硬的說道:“黃大人這是何意?你說的我都照做了,結果你還是懷疑我。”
“若是如此的話,你直接把我殺了吧。”
朱瞻基冷笑了一聲說道:“殺了你何用?”
說話間,朱瞻基突然拔出腰間繡春刀,直接一刀刺進了聶興的小腿。
“啊~!”
因為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此時聶興的痛呼聲都異常沙啞。
他想用手去捂著自己的傷口,奈何連動一下手指都是奢望。
朱瞻基邪笑著看向孫若微,手中刀柄則是在輕輕的轉動著。
聶興已經被疼暈了過去,鮮血順著他破爛不堪的褲子流淌到了地面上。
“在天井,孫姑娘不是已經要交代了嗎?”
孫若微深呼吸一口氣看著朱瞻基問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大人為什么偏偏要針對我?”
朱瞻基輕哼了一聲問道:“還不說?”
“啊~!”
朱瞻基手上用力,劇烈的疼痛直接讓已經暈過去的聶興再次痛的醒了過來。
孫若微心如刀絞,同時也在猶豫。
皇爺培養他們這些靖難遺孤多年,如今卻又把他們往火坑里推。
怕是在最初的時候,皇爺等的就是今天。
把重獄的鑰匙給了自己,怕是也想想自己和聶興一起被滅口吧。
孫若微腦海中仿佛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說,還是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