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大胖心里一緊,他知道朱瞻塙要開始提出條件了。
他深吸一口氣,正色問道:“什么事兒啊?你說來我聽聽。”
朱瞻塙同樣面色嚴肅地說道:“這些年來,大伯在朝堂上下扶持的考生、地方官都不少。然而,人心難測,保不準就有那種對大伯的安排心存不滿之人,故而暗中施展陰謀,陷害我堂哥。大伯您不妨仔細想想,可有這樣的人浮出水面?”
他目光炯炯地盯著大胖,眼神中透著審視與探尋。
聽到這話,大胖眉頭瞬間緊鎖,臉上露出一副苦苦思索的模樣。
與此同時,他的腦海當中如走馬燈般不斷閃過一個又一個人臉。
這些人都是他這些年在官場中提攜過的,每一張臉背后都有著復雜的利益糾葛。
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認,朱瞻塙所說的情況確實有可能發(fā)生。
說不定真有哪個對自己分配的利益不滿意的大臣,暗中聯(lián)絡朱瞻塙,以此來達到不可告人的目的,進而陷害朱瞻基。
但現(xiàn)在沒有絲毫確鑿的證據(jù),僅憑猜測,他可不敢隨便說出幾個名字來。
萬一猜錯了,不僅會冤枉好人,還可能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思索再三,大胖看著朱瞻塙,反問道:“可是查出了什么蛛絲馬跡?”
朱瞻塙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緩緩說道:“確實有些線索,但是這些線索錯綜復雜,還需要與大伯來核實一下,才能進一步理清頭緒。”
大胖嘆了口氣說:“我府上的文章奏折都被老爺子調到宮內去了。你想要什么東西,我派人去給你找找。要是老爺子能給的話,那就……”
說到這兒的時候,大胖面色為難,故意停頓下來,話語模棱兩可。
他這么說,一方面是想表明自己的無奈,另一方面也是在試探朱瞻塙的反應,看看對方是否會因此而露出破綻。
朱瞻塙聽到這個回答,心中對大胖這種含糊其辭的態(tài)度有些不滿,冷笑一聲道:“大伯,我也一心想還堂哥一個清白,此事關系重大,非同小可,還是需要細致一些。”
“所以還請大伯提供一份名單,將您這些年扶持的人員詳細列出,回去之后我定會讓錦衣衛(wèi)仔細徹查,不放過任何一個可疑之人。”
大胖面露思索之色,假裝在權衡利弊。
過了一會兒,他故作為難地道:“我差人到老爺子那兒問問,看看能不能把名單拿回來。畢竟這些資料都在老爺子手里,我也得按規(guī)矩來。要是能拿回來,我再差人給你送過去。”
他心里清楚,這份名單一旦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在官場中的人脈關系暴露無遺,所以必須謹慎行事。
朱瞻塙也不廢話,他心里明白大胖在拖延時間,但此刻也不好逼迫太緊。
只見他直接站起身,對著大胖躬身拱手,態(tài)度恭敬卻又不失威嚴地說道:“如此便有勞大伯了。”
大胖笑著擺了擺手,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和善的模樣,說道:“這不都是為了那臭小子嗎?我還得拜托你呢。你可得盡心盡力,早日還他一個清白啊。”
朱瞻塙沒有多言,輕輕頷首說道:“事不宜遲,我便告辭了。”
說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間。
大胖緊隨其后相送他臉上掛著那招牌式的笑容,邁著慢悠悠的步伐向前走出去兩步,提高音量,大聲喊道:“我家的小兔崽子可就要拜托你了。”
朱瞻塙頭也不回,只是瀟灑地擺了擺手,聲音清朗地說道:“大伯放心。”
說完,他腳下加快步伐,很快便消失在太子府的大門之外。
等朱瞻塙離開之后,太子妃抱著那條渾身雪白的長毛狗,邁著輕盈卻又不失端莊的步伐來到大胖面前。
她的眼神中透著疑惑,開口問道:“他來干什么?”
大胖露出一抹復雜的神情,說道:“這小狼崽子來要人。”
太子妃一聽,神色瞬間變得不悅起來,略顯憤怒的說道:“要人?他要什么人?咱兒子還關在詔獄呢!”
大胖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他想要我手底下的人。”
說完,他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太子妃,接著說道,“這小子啊,胃口可不小,想一口氣吞掉所有人。我也很是好奇,如果我真的把名單給了這小子,他還真的能利用錦衣衛(wèi)鏟除我這一脈所有的大臣不成?”
太子妃抱著白毛狗,輕輕撫摸著狗毛,語氣帶著一絲埋怨地說道:“你傻呀,為什么要把你的人交出去?難道就不能把老二那一脈的大臣名單給他,讓他折騰去唄?”
她的想法簡單直接,認為既然朱瞻塙想要名單,那就給他一份無關緊要的,讓他去自找麻煩。大胖依舊笑呵呵的,只是這笑容中多了幾分無奈,耐心地解釋道:“不行。錦衣衛(wèi)遍布天下,消息靈通得很,是誰的人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況且我要是不把這份名單交出來,咱兒子也別想回來了。”
“他比他老子強多了,看來咱兒子日后多了一個勁敵。”
說完,大胖長長的嘆息了一口氣,背負著雙手,腳步沉重而緩慢地朝著書房的方向走去。
那份名單,正是被他存放于書房中。
這是一份詳細記錄了他所扶持的大臣從放榜中舉之后一路升遷過程的重要文件。
里面的每一個細節(jié),每一次晉升,都記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些內容都是堂堂正正的,即便有人想要污蔑這些大臣,也需要實打實的證據(jù)。
大胖心里清楚,即便錦衣衛(wèi)手段黑暗,在這些官員相互袒護的情況下,他不信朱瞻塙能輕易抓到把柄。
來到書房,大胖在書架上翻找了一番,拿出厚厚的幾個奏折。
這些奏折便是那份名單的載體,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那些大臣的信息。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些奏折裝進一個精美的木箱子之中,隨后走出書房,對著院中的小太監(jiān)揮了揮手,說道:“去,把這個給鎮(zhèn)撫使送過去。”
小太監(jiān)恭敬地應了一聲,抱起木箱子,快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