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通天塔內的灰蒙空間，徹底歸于死寂。
秦長生收回了手指。
他的意識體，最后看了一眼卡爾曾經存在過的虛無。
隨即，如煙霧般消散。
......
北嘆息冰原，幽谷魔淵深處。
石室內。
秦長生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你小子，總算完事了？”
一旁的虛空獸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甩了甩尾巴。
“跟一個死鬼都能掰扯半天，我都快睡著了。”
秦長生沒有理會它的吐槽。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已經變得樸實無華的黑色古籍。
書頁的邊緣，不再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封面上扭曲的符文也徹底失去了光澤，像是被人用木炭隨手畫上去的。
“這個世界，終究是沒能讓我死上一次。”
秦長生低聲自語，語氣里聽不出是遺憾還是慶幸。
系統的獎勵機制，需要被強者擊殺才能觸發。
可惜，天譴教皇卡爾，從頭到尾都只是個跳梁小丑。
虛空獸耳朵動了動，抬起頭。
“你小子嘀咕什么呢？”
“沒弄到好處？”
秦長生的臉上掠過笑意。
“也不盡然。”
他掂了掂手中的書本。
“十一階的魔法，也算是一份不錯的禮物了。”
他將古籍隨手收起，站起身。
“走了，回王城。”
秦長生走出石室，穿過空無一人的大殿，踏出破碎的黑石大門。
凜冽的寒風，夾雜著冰屑，迎面撲來。
他抬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片刻之后。
一聲高亢的龍吟，從云層之上響起。
一個巨大的黑點撕裂了鉛灰色的云幕，急速下墜。
狂風呼嘯，黑色的巨翼舒展開來，遮蔽了天光。
小黑龐大的身軀，穩穩地落在了秦長生的面前，巨大的龍首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秦長生拍了拍它冰冷堅硬的鱗片。
“走吧，小黑。”
“回家了。”
他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了小黑寬闊的脊背上。
巨龍雙翼一振，卷起漫天風雪，龐大的身軀拔地而起，再次沖入云霄，朝著王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
一天之后。
王城。
午后的陽光正好，街道上人來人往，一片繁榮景象。
突然。
“那是什么？”
一個正在叫賣水果的小販，手指著天空，臉色煞白。
所有人順著他的方向抬頭看去。
只見一個巨大的黑影，正從天際線的盡頭迅速靠近。
起初只是一個點。
很快，就變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陰影。
陰影投射在大地上，讓整條街道都黯淡了下來。
“龍......是龍！”
“天哪！是黑色的巨龍！”
人群中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衛兵們握緊了手中的長槍，手心全是冷汗，雙腿卻不聽使喚地顫抖。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城中蔓延。
行人們四散奔逃，商販們打翻了貨攤，整座城市陷入了一片混亂。
巨大的龍影沒有絲毫停頓，徑直掠過王城的上空，朝著皇宮的方向飛去。
皇宮廣場。
小黑收斂雙翼，帶起的狂風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它龐大的身軀，平穩地降落在廣場中央，每一步都讓堅硬的石板地磚發出輕微的震顫。
秦長生從龍背上一躍而下，神色平靜。
廣場前方，佩德國王帶著他的女兒艾莉西亞公主，正站在那里。
國王陛下的臉色有些發白，但依舊保持著王者的威嚴。
艾莉西亞公主則是睜大了眼眸，其中充滿了震撼。
“秦大師。”
佩德國王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您回來了。”
秦長生微微點頭。
“陛下。”
就在這時。
“老師！”
“秦老師！”
兩道急切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蕾娜和查爾斯氣喘吁吁地跑進了廣場，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
皇宮的會客廳內。
氣氛有些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悠然品茶的黑袍青年身上。
佩德國王終于忍不住，率先開口。
“秦大師，北嘆息冰原那邊......”
他問得小心翼翼，生怕聽到什么壞消息。
秦長生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
“事情已經解決了。”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解決了？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查爾斯皺著眉，追問道：“解決了是什么意思？”
“您找到了天譴教會的據點？”
秦長生看了他一眼。
“找到了。”
艾莉西亞公主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那......教皇卡爾呢？”
秦長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死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
整個會客廳，瞬間變得落針可聞。
佩德國王的瞳孔猛地一縮。
秦長生仿佛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又補充了一句。
“不只是他。”
“整個天譴教會，都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轟！
佩德國王踉蹌了一下，差點沒站穩，被身后的侍從扶住。
“您是說......”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您一個人......覆滅了整個天譴教會？！”
困擾了大陸數百年，連王國正規軍都無可奈何的邪惡組織。
就這么......沒了？
秦長生看著他夸張的反應，淡淡地說道：
“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們人不多。”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人不多？
能召喚八階黑石巨人，能讓七階大魔法師變異，能策劃毀滅世界的陰謀......
這叫人不多？
這已經不是強大了，這是神跡！
蕾娜看著自己老師的側臉，心中的崇拜之情，已經達到了頂點。
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彈指間，覆滅一個為禍百年的心腹大患。
會客廳的沉默，持續了很久。
直到秦長生站起了身。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他先是看向艾莉西亞公主。
“我教給你的魔力運行方式，是基礎中的基礎。”
“根基越穩，未來的路才能走得越遠。”
“不要因為王室的事務，就懈怠了修行。”
艾莉西亞連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是，我記住了，秦老師。”
隨后，秦長生的目光，落在了蕾娜和查爾斯的身上。
“你們兩個，這次做得不錯。”
“未來的路還很長，艾德學院，乃至整個王國的魔法界，以后都要靠你們了。”
查爾斯挺直了胸膛，重重點頭。
“是，老師！”
蕾娜卻笑不出來。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老師的語氣......
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她的心，猛地一沉。
“老師......”
蕾娜的聲音帶著顫抖。
“您接下來是要去哪里嗎？”
此話一出，房間里剛剛緩和的氣氛，再次凝固。
所有人都看向了秦長生。
秦長生沒有立刻回答。
良久。
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而清晰。
“嗯。”
“我在這里的事情，已經辦完了。”
他轉回頭，看著眾人臉上錯愕的神情，最終目光落在了自己最得意的學生蕾娜身上。
“我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