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灑在青瓦之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范清越坐于屋頂,衣袂隨風而動,神情淡然。
林婉兒靜靜倚在他懷中,發間散出一陣陣幽香,像是山間的蘭草,又似秋日里新摘的桂花,清雅而不濃烈,恰如她的性子。
她仰頭望天,輕聲呢喃道:“夫君,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可我這肚子,還是沒有什么動靜,柳姨娘已經過問兩次了。”
她的聲音低柔,帶著一絲憂慮,卻并未顯出焦躁來。
她說得含蓄,仿佛只是說天上的星辰久未出現。
“會有的。”范清越輕輕撫過她的發絲,語氣溫和,“別著急。”
林婉兒沒有再說話,只是將臉靠在他的胸口,聽著心跳,如同聽雨打芭蕉。
她對夫君與娘親之間的那點私情,從未提及一字一句。
她仿佛不知道,又或許知道得太深,深到不愿提起。
這種沉默,不是軟弱,而是溫柔地承受。
范清越心中一動,抱緊了她幾分,仿佛這一抱,便能替她擋住世間所有的風雨。
“聽說你想修煉武功?”他忽然問道。
林婉兒“嗯”了一聲,聲音如風中鈴響,輕輕的,卻清晰。
范清越從袖中取出一本古舊的秘籍,遞給她。
紙張泛黃,邊角微卷,封面上寫著《九轉歸元訣》四個大字,筆跡遒勁有力,仿佛每一筆都藏有雷霆之力。
“先看看,不懂的可以問我。”他說。
林婉兒接過書,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小心翼翼地將它收好,仿佛手中握著的是整個春天的希望。
“夫君,許久未歸,今晚就讓婉兒伺候你吧?”
很像想象,這等話,竟會從林婉兒這等淑女口中說出來。
他哪里知道,今日林婉兒與李云睿母女談心,李云睿教了這個女兒不少東西。
此時書房內,柳如玉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膳走進來,腳步輕盈,面容溫婉。
她將藥膳放在案上,用手輕輕拂去升騰的熱氣,開口道:
“老爺,咱們家是不是要從書香世家,變成武道世家了?”
范建正坐在椅上哼著小曲,聽得此言,笑意更深。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笑道:“武道也挺好,至少活得長久些。”
柳如玉微微蹙眉,又道:“你看這家里,大郎、二郎、若若,皆是高手,尤其是若若,如今已是大宗師。
整個天下,有幾個大宗師?
不過兩三人罷了。咱們家倒好,一個頂兩個。”
范建聞言,哈哈大笑,端起藥膳喝了一口,連連點頭:
“好湯!好湯!你也該練練身手,省得我一個人在前頭奔波。”
柳如玉嘆了口氣,站在他身后,看著這個年歲已高卻仍精神矍鑠的男人。
她本是書香門第出身,嫁入范家多年,原以為這輩子不過是守著詩書禮教過日子,未曾想今日竟也要談論起刀劍拳腳之事。
“大郎將來也是大宗師,如此說來,咱們家便有兩個大宗師了,整個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家來。”
范建聽完這話,臉上笑意更濃,連眼角的皺紋都像是被喜悅填滿了。
他放下碗,摸了摸胡須,道:“是啊,是啊,兩個大宗師,一個文臣之家出了兩個大宗師,真是奇聞!哈哈哈……”
他笑聲爽朗,像是少年時在學堂放紙鳶一般無拘無束。
窗外月色正明,樹影婆娑,風過檐下,銅鈴輕響,像是為這笑聲伴奏。
書房外,屋脊之上,范清越與林婉兒依舊依偎在一起。
他們不言語,只靜靜地聽著彼此的心跳,像是一對鴛鴦,共渡江湖風雨。
人生如夢,世事如煙。
范家之中,有人笑,有人思,有人苦,有人甜。
但無論悲喜,終究不過是在這月色之下,各自守著各自的光亮罷了。
……
……
昏黃的燭火在窗外搖曳,屋內卻未點燈,只余著夜色沉沉,與那浴桶里蒸騰的水汽混作一團。
范清越半倚在木桶中,熱氣熏得他面色微紅,身上帶著沐浴時的溫潤氣息。
外頭風聲不大,屋內卻是靜得出奇,仿佛連水滴落入桶中的聲音也格外清晰。
忽地,門軸吱呀一聲,一道身影悄然閃入,動作輕盈,似怕驚動什么。
正是林婉兒。
她穿著一襲素色衫子,衣角微微拂過門檻,便將門輕輕掩上,也不言語,只憑記憶摸索著往浴桶邊走來。
待到浴桶邊,她略頓了頓,才緩緩蹲下身來,伸手探了探水面,溫度尚好,便不急不緩地褪下衣裙,裸露出一雙白皙的手臂,隨即整個人滑入水中,激起一圈圈細小的漣漪。
她緊貼著范清越坐下,身子微涼,又帶著一絲酒香……那是她今夜飲下的幾杯濁酒,壯膽用的。
“你喝酒了?”范清越低聲說道,語氣里有些無奈,也有一絲笑意。
他聞著她身上的氣味,心下了然。
林婉兒雖是名門閨秀,自幼教養嚴謹,禮數周全,但今夜這一番舉動,若非借了酒意,恐怕是斷不敢為之的。
林婉兒沒有答話,只是默然伸出手,蘸了皂角膏,在他背上輕輕揉搓起來。
她的手掌溫柔而有力,指節間透著幾分執拗,卻又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水霧升騰,兩人之間彌漫著一種說不出的曖昧與親近,仿佛這小小浴桶,成了天地間最私密的一隅。
范清越閉著眼,任她施為,心中卻不禁想起過往種種。
林婉兒素來矜持寡言,今日竟如此反常。
正思索間,林婉兒忽然起身,挪至他身后,雙臂環住他的肩頸,整個軟軟的身子,和胸,完全貼在他背上,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后,低聲道:
“我……我只是想多靠你一會兒。”
兩人之間再無言語,唯有心跳與呼吸交織。
林婉兒的手繼續游走在他肩背之上,指尖偶爾劃過脊骨,像是在尋找某種久違的溫暖。
她的眼中泛起一層薄霧,似羞、似悔、似怨,皆藏于那一抹低垂的眉眼之中。
她知自己此舉已逾常禮,可她更知,若今日不如此,或許日后便再無這般機會。
范清越終于開口,語氣低緩:“婉兒,你到底為了什么?”
林婉兒沉默片刻,才輕聲道:“我想看看你,就想……就這樣,靠你近一點。”
他未再說話,只輕輕握住她環在胸前的手,掌心相貼,傳遞著彼此的溫度。
那一刻,屋內的黑暗仿佛不再是隔絕,反而成了一種庇護,讓他們在這方寸之地,得以坦誠相對。
這一夜,林婉兒在親熱時,格外主動,格外瘋狂,嘗試了不少新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