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一楠馳著車子進了城，轉頭看著一直發呆的馬建軍，道：“馬副秘書長，送你去哪呢？要不要回胡副市長那里？”

    此時的馬建軍似乎才清醒過來，沉吟了一會兒，道：“把我送回招待所吧。”

    馬建軍的話音剛落下，手機便響起，是胡子梅打來的。

    馬建軍看了看，把電話接了過來：“喂，胡副市長，我們已經從現場回到城里。”

    “情況怎么樣？”胡子梅聲音帶著些許的緊張。

    “人沒了！”馬建軍瞟了吳一楠一眼，裝著沒事一樣，道：“交警正在勘察現場，有了結果才向我們通報。胡副市長，你好好休息吧，我現在跟吳秘書長在一起。”

    “你們過來嗎？甘副書記還在我這呢。”胡子梅說道。

    聽說甘秀梅還在那里，馬建軍立即說道：“去！怎么不去呢，我跟吳秘書長一塊去！”

    馬建軍說完便掛了電話。

    “哎，馬副秘書長。”吳一楠把車速減了下來，道：“余市長那邊還在應酬呢，我送你到樓下我得馬上到余市長那邊去。”

    馬建軍想了想，道：“你不去，我也不去了！還是送我到招待所吧。”

    “那胡副市長那邊你怎么交代？”吳一楠轉過頭來看著馬建軍，道：“你真不去的話，馬上就給她回個話吧，要不然，讓領導等著不好。”

    吳一楠說這番話其實也就是為馬建軍好，沒想到正在氣頭上的馬建軍開口便懟了過來，道：“好象只有你會服侍領導一樣？你不要忘了，你的直接上司是余曉蘭，不是胡子梅！”

    吳一楠愣了一下，呵呵一笑，道：“對對，我剛才說過了，你的上司你想怎么著不行。我那是多嘴！”

    說話間，車子在招待所樓下停了下來。

    馬建軍深深地吸了口氣，道：“對不起了，我說話重了，吳秘書長你多擔待些！”

    “沒事！回去好好休息！”吳一楠搖了搖頭，道：“好了，我走了呵，明天見！”

    馬建軍揮了揮手，便往樓上去。

    ……

    吳一楠剛出招待所，手機便響了起來，是胡子梅打過來的。

    “喂，胡副市長。”吳一楠打著招呼。

    “吳秘書長，馬建軍怎么突然又不來了？”胡子梅在電話那端疑惑地說道：“你現在跟他在一起嗎？”

    “沒有，他說他回招待所，我把他送回去了。”吳一楠答道：“我現在去余市長那邊，那里還有應酬呢。”

    “馬建軍情緒好象不對啊！”胡子梅在電話里說道：“要不要找個人陪陪他？”

    吳一楠想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找誰好，你知道，馬副秘書長的性格，突然一個人到他的身邊，他會不高興，甚至會大怒！”

    “好吧，我知道了，這個事我來處理吧，你先忙吧。”胡子梅說完便掛了電話。

    ……

    第二天下午，交警隊隊長楊天明走進了吳一楠的辦公室。

    “呵，楊隊長，稀客啊！”看著楊天明走進來，吳一楠趕緊從辦公桌后面站了起來，道：“楊隊長，請坐請坐！”

    “呵呵，好久不來你這兒了。”楊天明說著，在吳一楠的指引下坐了下來，道：“吳秘書長，今天來啊，給你的是不怎么好的消息啊！”

    吳一楠給楊天明倒了杯茶放到茶幾上，道：“我知道，萬芳菲那事應該有點兒麻煩。”

    “你都知道了？”楊天明愕然地看著吳一楠，轉而詭異地笑了笑，道：“你跟萬芳菲到底是什么關系，老實跟我說，她可有點事兒啊！”

    “有事兒？什么事兒？”吳一楠驚訝地看楊天明，道：“說實話，我跟她真的扯不上關系，我只見過她幾面，算是打招呼的上下級吧。”

    “真沒有關系？”楊天明喝了口水，一本正經地看著吳一楠，道：“如果真沒有關系，兄弟，你過關了！”

    “哎，真有事兒啊？”吳一楠看著楊天明，一副不解的樣子，道：“人都死了，你們還整出個什么事來？”

    “唉，不是整事兒，是你們那個萬芳菲的車禍有點兒蹊蹺啊，剎車全部失靈，很明顯被人動了手腳，萬芳菲有仇家嗎？會不會得罪了什么人？”

    吳一楠完全傻愣，不會就這么一個車禍，扯出一個刑事案件來吧？


    “楊隊長，我跟萬芳菲真不熟，只是幾面之交。”吳一楠答道：“她的情況基本不知道啊，不過，我們這里的馬副秘書長是她的老領導，對她應該有所了解，你們可以跟他了解一些情況。”

    “就是昨天晚上跟你一塊去的那個？”楊天明看著吳一楠，若有所思地說道：“原來是老領導啊，怪不得看上去有點兒不對勁。”

    “馬副秘書長在來脈縣當了好幾年的縣委書記，萬芳菲是縣委辦公室主任，是他的得力助手啊！”吳一楠說道：“前幾天萬芳菲到華西開會，我還跟她見了一面，吃了一頓飯，沒想到……唉！”

    楊天明無奈地搖頭道：“還有，我們覺得還奇怪啊，在駕駛座和副駕駛座底部，發現大量百元現金，總計二百萬元。”

    “啊！”吳一楠驚訝地叫了起來，愕然地看著楊天明，道：“到底怎么回事？這不是開玩笑講故事吧？”

    楊天明搖頭，道：“座椅下的那些百萬現金，還是我發現的。那些變形的座椅，把下邊成捆的現金擠壓出來，當消防隊員把萬芳菲從座椅上抬起來的時候，座椅跟著松動，下邊的幾捆現金露了出來……接著，我們在副駕駛座下邊又發現了成捆百元大鈔，總計是二百萬，一分不少，一分不多！”

    聽到這里，吳一楠一時無語，他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對于萬芳菲他確實是不了解，但是，想到她跟馬建軍的關系，心里邊有了底。

    “兄弟，怎么不吭聲啊！”楊天明喝了口水，道：“萬芳菲就只是一個縣委辦公室主任，她去哪里弄那么多錢？這是我們大惑不解的問題！關于剎車失靈的勘測，市公安局刑偵隊已經介入。我這邊的情況就是這樣，官方那邊呢，已經跟來脈縣委那邊通報。”

    “謝謝兄弟。”吳一楠給楊天明添了點茶水，道：“你今天登門就是為了這個事，非常感激……”

    “哎，哎，你打住！”楊天明揮手打斷吳一楠，道：“我今天來跟你說這個事，不是八卦來的啊，我是擔心你跟萬芳菲有什么關系，如果有的話，你這次就惹麻煩了！”

    “因為剎車被人動過？”吳一楠眉頭皺起看著楊天明，道：“還有那來歷不明的二百萬元？如果我跟她有關系的話，會不會懷疑到我頭上來？”

    “那是當然！”楊天明晃了晃腦袋，道：“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問你，有沒有關系，剛才你說沒有，我松了口氣！你剛才說你們那個馬副秘書長，如果他跟成芳菲關系不一般的話，這次查他是跑不掉的！”

    “楊隊長，你把事情嚴重化了吧？”吳一楠看著楊天明，道：“馬副秘書長應該不是那樣的人，上下級關系好，那也很正常，不能說馬副秘書長就有問題！”

    “現在我們說什么都沒用！”楊天明說道：“還是讓刑偵隊查了之后再說吧。”

    “你們交警隊沒有事了？”吳一楠問道：“全部移交給刑偵隊嗎？”

    “怎么可能沒有事呢？”楊天明說道：“車禍后續處理，我們還在積極進行，那些涉及刑事案子的，我們還得配合刑偵隊啊！”

    “我想啊，其實真要查萬芳菲那二百萬，那不是很容易嗎？查查這二天她跟誰聯系最多，跟誰在一起不就明白了！”吳一楠答道。

    “所以，我想查的過程并不難，難的是這個人能不能揪出來！這個事情，你先不要跟馬副秘書長說，一定要保密！”楊天明說道：“到時候會有人來進行調查的，你現在裝著什么都不知道。”

    “這個事，我可以先跟余市長通個氣嗎？”吳一楠看著楊天明，本來他不想向楊天明問這個事，全又擔心余曉蘭知道后，會做出一些決定來，影響案子的偵破，所以，不由得開口問楊天明。

    楊天明想了一下，道：“該說的還得說，給市領導知道一些情況也是必要的，但千萬不能打草驚蛇，影響案件的偵破。”

    “楊隊長，放心吧，我會找一個很好的方式跟余市長匯報。”吳一楠答道：“如果這件事牽扯到馬副秘書長的話，事情真的就有點兒難辦了。”

    “現在我們只是猜測，不一定就牽扯到他！”楊天明說道：“但作為萬芳菲的老領導，他昨天晚上在現場的表現，確實有點兒失態。直到現在我都還想不明白，他打開后車門和后備廂干什么？”

    楊天明的疑惑，也是讓吳一楠百思不得其解的。

    馬建軍在車禍現場，除了悲傷之外，似乎在尋找著一些什么東西。首先是打開車后門，伸頭往里看，如果說是看萬芳菲的話，駕駛室前面幾乎撞得沒了，萬芳菲血肉模糊地暴露在外，也用不著打開后車門伸頭進去看！

    再然后莫名地打開車后廂，楊天明詢問他干什么，他一聲不吭，看著空空的車后廂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