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廣果然沒能堅(jiān)持到喪服期結(jié)束。這才四月間，他便要親迎娶妻了。
秦亮與王令君就在淮南，自然要去參加。薛夫人去世的時候，玄姬也沒回，這回她自然不愿去，只是給新嫂子準(zhǔn)備了一份禮物。
從六安城到壽春，大約兩百里路，地形比較平坦、道路寬敞，即便是乘車，當(dāng)天出發(fā)、次日便能到達(dá)。以前秦亮在徐州揚(yáng)州等地、考察地形氣候，有時候一天跑的路都不止二百里。
眾人從陽泉縣過去，依舊走壽春西門入城，先入外郭、再進(jìn)金城。
晚宴在都督府的邸閣前廳，男女賓客分開，來了非常多的客人，甚是熱鬧。連兗州刺史令狐愚，也參加了宴會。令狐愚雖然是兗州刺史，他卻帶著兗州兵馬、正駐扎在平阿縣屯田；平阿縣是揚(yáng)州地盤，位于淮水北側(cè)，令狐愚來壽春、比秦亮還近。
不過昏禮當(dāng)天，新婦不會露面。秦亮經(jīng)歷過昏禮便知道，新婦從娘家接過來、直接就會去洞房。
只有王廣會出面。王廣已經(jīng)脫掉了喪服、穿著黑衣，去親迎之前，他來到了前廳、到父親王凌跟前。王凌當(dāng)眾賜給兒子一杯酒，下令他、可以去迎新婦了。王廣喝完酒，便奉命帶著車駕出發(fā)。
即便王凌是揚(yáng)州老大，家里的昏禮確實(shí)也不怎么喧囂喜慶，整個過程充斥著神秘肅穆的氣氛。新郎新娘不會來敬酒，更不會發(fā)生新娘被調(diào)戲的情況、人都見不到。
眾賓客見證了昏禮，晚宴過后、早早就散了，不再有什么娛樂活動。
倒是秦亮等人，第二天能見到新婦。據(jù)說名叫諸葛淑。
一早諸葛淑會先去拜見公公王凌，經(jīng)過了一番象征性的禮儀之后，她就算正式被王家接納、開始掌管內(nèi)務(wù)。
而王廣是續(xù)弦，有兒女，因此諸葛淑一嫁過來就做了母親。王廣幾歲大的兒子還在洛陽，女兒王令君自然得去拜見母親，秦亮作為女婿也得去見禮。
果然不出秦亮所料，諸葛淑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
她發(fā)育得挺好，不過年齡在那里、臉上還帶著稚氣。她的眉毛很細(xì)，眼睛不大、鼻子嘴巴也小，便顯得平坦的顴骨位置的臉頰稍微比較寬。這種五官，其實(shí)容易看起來平淡。實(shí)際上秦亮第一眼看她、也沒多大印象，只是覺得這個新外姑、皮膚白又嫰，乍看也還挺白凈漂亮。
叫人印象深刻的地方，只是諸葛淑夫婦二人的差別。旁邊的王廣一臉大胡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的祖父。
秦亮夫婦剛進(jìn)庭院中的上房，諸葛淑便站了起來，臉上竟然露出了一種緊張的表情。那種不善社交的人、見到陌生人，就容易出現(xiàn)這樣的反應(yīng)。秦亮頓感意外，心說諸葛誕家也是高門大戶，卻不知道女兒為何如此、好像沒見過什么場面似的。
秦亮與王令君本是來拜見長輩的，有上下之別，見狀只得彎腰揖拜。
“婿拜見外姑。”秦亮道。
諸葛淑急忙還禮，看起來有點(diǎn)卑怯緊張，說話也不太利索：“幸會儒虎……不對，秦仲明。”
房間里的幾個人頓時愣了一下。
好在大家都沒笑，王令君仍舊一副恭敬的模樣，款款拜道：“拜見后母。”
王廣悄悄嘆口氣，便道：“第一次相見，汝要受大禮。”
諸葛淑的臉漲葒了，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王廣。王廣抬了一下全是胡須的下巴，示意諸葛淑。
她終于在幾筵前跪坐下來。
于是秦亮與王令君走上前，跪伏于地，鄭重其事地行稽首大禮，承認(rèn)諸葛淑為后母、外姑。
禮儀罷，二人起身。諸葛淑才從懷里拿出了兩件禮物相贈，一只真金手鐲、一塊玉佩。
秦亮雙手接玉佩，道謝的時候、就近又多看了外姑一眼。
再看時，倒覺得她的相貌有點(diǎn)稀奇。諸葛淑的臉型不錯，并不突出的五官搭配起來、卻頗有點(diǎn)別樣的味道。她的長相，叫人越看越有特別的氣質(zhì)，只是這種小家碧玉般的清白氣質(zhì)、不怎么符合其身份。
然后令君與秦亮便從侍女手里、接過一只裝著各種食物的木盤，進(jìn)獻(xiàn)到諸葛淑面前。諸葛淑吃了一點(diǎn)，然后又拿了一些賜給兩人。
于是秦亮二人在旁邊入席，食用著長輩賜的食物。
吃東西似乎總能讓人放松，漸漸地氣氛才沒那么緊張了。諸葛淑打量著王令君道：“令君長得真美。”
令君則輕聲道：“多謝后母美言。”
秦亮聽到她們說的話，總覺得哪里好像不對，又說不上來。
但王廣好像很滿意，一直在觀察母女二人，見她們的目光相互打量、并無厭惡嫌棄的表現(xiàn)，王廣輕輕點(diǎn)了一下頭。他緩緩松出一口氣，起身道：“我們出去走走？”
秦亮點(diǎn)頭起身，向諸葛淑揖拜道：“婿暫請告退。”
諸葛淑的目光在秦亮臉上停留片刻，點(diǎn)頭道：“一會仲明與令君過來用午膳。”
秦亮道：“謝外姑賜飯。”
丈婿二人走出門外，不約而同地吁出一口氣來，意味又似乎各不相同。秦亮是覺得在這個十幾歲的外姑面前、氣氛有點(diǎn)奇怪，出來后總算輕松了，而王廣是很熟悉的人、呆一起自在一些。王廣估計(jì)是看到母女能相處融洽，于是放了心。
王廣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道：“還好。”
秦亮道：“外舅不用擔(dān)心，令君必不會失禮。”
王廣想了一下，點(diǎn)頭道：“那倒也是。”
秦亮強(qiáng)笑道：“如此也好，令君又有阿母了。以前也是這樣，外姑與令君說不完的話，外舅與仆在庭院里閑步。如今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王廣卻笑不出來，嘆聲道：“我是想多等幾個月，汝外祖不允，父命不可違阿。”
秦亮只得好言道：“外舅心意到了便可以，悲痛總得放下，活著的人要繼續(xù)生活。令君能明白外舅的苦衷。”
王廣聽到這里，一臉欣慰道：“還是仲明讓我放心。”他接著說，“仲明外任廬江郡守之后，我們見面的機(jī)會也少了，這次在壽春相見，多住幾日罷。”
秦亮沉吟道：“只怕耽誤了正事。”
王廣不以為然道：“諸葛公休不就是揚(yáng)州刺史，都是親戚了，他還能責(zé)罪仲明嗎？”
秦亮只好點(diǎn)頭道：“外舅言之有理。”
其實(shí)王廣是個很好相處的人，秦亮與他關(guān)系也很好。不過感情是另一回事，秦亮還是覺得二叔王飛梟做事更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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