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在褚清越家里吃過晚飯,沈嬌自覺地告辭了。
秦亮還沒來得及和清越商量,要怎么告訴她那邊的親朋好友,便也假意道別。
沈嬌和他一起來到地下車庫,分開時要去了聯(lián)系方式。
秦亮開車在外面兜了一圈,很快便又返回褚清越家。
“咔!”防盜門一打開,晚飯前就已經(jīng)穿戴整齊的褚清越,亭亭玉立地站在門口,姿態(tài)依舊讓人覺得端莊優(yōu)雅。
“仲明!”但下一刻她就撲上來,踮起腳尖摟住了秦亮的脖子。
明明才離開一小會,兩人仿佛又是久別重逢一般。
秦亮的腦海里,先是閃過髙山塌陷的意象,然后就聞到了褚清越身上的幽香。
褚清越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除了有一點洗發(fā)水沐浴露的味道,仲明的氣味還是原來那樣?!?br/>秦亮同樣嗅著褚清越耳際的清香,卻感覺她的氣息不一樣了。
不過管她那么多,只要是阿鳳就行,現(xiàn)在的褚清越也不錯。
褚清越很快感覺到了浩然之氣,她便騰出了一只手放在襯衣上。沒一會,她又把厚背心掀了一下。
現(xiàn)在她找回了記憶,確實比之前更放得開。
秦亮一下子還有點沒適應過來,畢竟褚清越看著挺莊重大方的一個人。
兩人在門口就膩歪了很久。終于離開門口,還是像粘在了一起似的。
晚上,褚清越自然讓仲明在自己的閨房一起睡覺,不過兩人睡得很晚。
仲明把她的邊邊角角都重新熟悉了個遍。雖然前世仲明就對她很熟悉了,但在褚清越的感受里,她又有了二十多年的人生。
況且褚清越的身子長得也不一樣了。仲明的手指讓她感覺到癢絲絲的,他欣賞得又那么細致,她剛開始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看著仲明那失而復得的高興樣子,褚清越終究是由著他了。
原本次日回長水市的安排,自然直接取消。
一早兩人醒來,時間已經(jīng)挺晚了。掀開飄窗簾子,陽光一下子照射進來,十分刺眼。
清越和仲明來不及去洗漱,都不約而同地打起了電話。
仲明先打給了公司、家里的吳心,然后又撥通了令君的電話。
“我在褚清越這里,她已經(jīng)想起前世的事了。她就是阿鳳……對的,郭皇后。”
好久遠的稱呼啊。褚清越這才想起來,郭皇后好像有不少野史!
之前聽到小虎叫仲明,褚清越也上網(wǎng)查了一下,晉太祖的字很好查,然后她又看了不少相關(guān)的資料。
那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就是郭皇后,只是大致瀏覽了一些內(nèi)容。
郭皇后因為歷經(jīng)兩朝,野史就喜歡編排這種事。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怪那個毌丘儉的檄文!
武初時期,世人不敢公開非議當朝北宮皇后。但是那些真真假假的東西,一直都在流傳。
褚清越有些不高興地撇了一下小嘴,但也不是很在意。
她跟金鄉(xiāng)不一樣,對那些身后名沒那么在乎,更重視的是活著的過程。
如果像司馬懿曹爽時期那樣,她才三十多歲,就要等著那個謚號,幽居在永寧宮里腐朽。那才是她不能接受的。
就在褚清越胡思亂想時,仲明把手機遞了過來:“清越,要和令君說兩句話嗎?”
仲明還是叫她清越,他知道自己不太喜歡前世的小名。
褚清越拿起手機,只穿著吊帶一樣的睡裙,垂足坐到床沿上。
她調(diào)整了一下語氣:“令君,好久不見呀?!?br/>令君的聲音:“是啊,我們都挺想念你?!?br/>褚清越聽到令君這樣的回應,明艷的杏目中立刻露出了笑意。
前世在廬江郡時,阿鳳雖然與令君有過共患難的經(jīng)歷。
但后來在洛陽宮,從某種角度上,彼此之間沒有那么親近,主要是沒有一起侍寢。
不過兩人的關(guān)系挺好,倒是維持到了最后。
主要還是令君確實有容人之量,一直記得揚州起兵、以及仲明稱帝前后,阿鳳一直站在他們那邊。
連北宮皇后的封號,都是令君同意的。
而阿鳳當時也對現(xiàn)狀很滿意,畢竟令君作為生了嫡長子的元配,王家的勢力也挺強,阿鳳沒什么好爭的。
如今回頭再看,當初世人最在意的那些權(quán)勢,早就變得毫無意義了,一切都已成為云煙。
反倒是彼此之間的那些情分和信任,即使時過境遷,依然被人記得,光陰也未能侵蝕。
令君的聲音再次傳來:“清越挑個時間過來見個面,我們是很歡迎你的。”
褚清越道:“嗯,我會來?!?br/>就在這時,仲明站到了褚清越的前方。褚清越與令君互道了再見,掛斷電話,抬頭與仲明對視了一眼。
外面的陽光照射到了床沿邊上。褚清越只有膝蓋和手部,沐浴在陽光下,不過她的皮膚依舊感受到了明顯的暖意。
此時她面前的仲明,正站在明亮的光線里。她仿佛也能感同身受,仲明整個都被溫暖的感覺包裹住了。
褚清越抿了一下朱唇,在這么明亮的地方,她的臉頰忽然有點發(fā)燙,不過終于還是一邊看向別處,一邊向仲明腰間伸出了手。
秦亮一連三兩天都沒在公司露面,但暫時并不影響新星、和凌思兩個公司的日常運營。
反而是大雁公司那邊,最近內(nèi)部出現(xiàn)了一些問題。
高斌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猶豫,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要報復回去!
可是在實施過程中,遇到了一些麻煩,一度讓他想打退堂鼓。
首先是大雁公司的那幾個真正投資人,高斌聯(lián)系不上。
那些大股東神龍見尾不見首,一般人根本接觸不到,更別說高斌這樣的中層,在大雁沒什么根基。
靠他自己,唯一能找到的聯(lián)系方式,一共只有兩種。
第一種是在公司兼任高層的股東,李小波其實也屬于這類。
高斌能得到他們的電子郵箱,而且只是工作郵箱。
另外就是董事會辦公室的聯(lián)系方式,只能通過工作人員匯報,間接向董事會反應情況。
都是優(yōu)先級不高、受理確定性存疑的通道。
因為成功概率的問題,以及擔心未來的代價,讓高斌一度想要退縮!
在他的前半生里,類似這樣的抉擇,好像真的有過很多次,大多數(shù)時候他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但是這一次,高斌腦海里反復回憶著,當初被同學掐住喉嚨的恐懼和屈辱,以及李小波冷笑鄙夷的眼神。
都是同一所大學的人,憑什么看不起他,甚至把他視若低等生物?
最讓高斌難受的是,畢業(yè)后這些年的發(fā)展,李小波真的把高斌遠遠甩在了身后。
這無疑像是在用現(xiàn)實打臉高斌的不服,又仿佛在告訴他,當初是自己活該?
高斌眼睛里閃過恨意,看著光標停留在“發(fā)送”圖標上,他的右手食指不斷摩挲著鼠標。
在某一個瞬間,他忽然點下了發(fā)送鍵!
之后就是一不做二不休,給幾個兼任高管的工作郵箱,以及董事會辦公室那邊,都發(fā)送了一篇控告文檔。
事情的回應,比高斌想象中更快。
但沒有太出乎意料的是,高層對這種事的處理方式。
辦法就是把郵件轉(zhuǎn)發(fā)給當事人,也就是李小波,讓李小波自己處理。讓人有些失望!
主要還是高斌的身份不夠,那幫腦滿腸肥的股東,大多事情根本不愿意親自去管。
不過李小波當天下午,就把高斌叫到了辦公室,反應倒是十分積極。
這次見面,辦公室里還有另外兩個高層在場,仿佛是專門叫來見證的。
李小波反應積極,關(guān)鍵還是時機問題,這段時間確實比較敏澸!
他稍作權(quán)衡,就選擇暫時忍下了這口氣。不過看到高斌走進門的瞬間,他的眼神里,還是閃過了驚訝與憤怒。
沒想到這個廢物,竟然真的當眾撕破了臉!給股東和董事會辦公室發(fā)那種郵件,相當于就是公開撕福了!
高斌是怎么敢的?當然這種意外,并沒有讓李小波看得起高斌,反而加劇了李小波的憤怒。
就像一條狗在那里叫,只是讓人煩躁,但有一天那條狗忽然咬了自己一口,難道人就會覺得,那條狗很有種嗎?
李小波暗自深吸一口氣,責怪的語氣中,又帶著些許親近感:“高斌,我們同學一場,有什么事不能商量的?”
這根本不是在和高斌對話,而是在向背后的投資人表明態(tài)度!
投資人把郵件轉(zhuǎn)發(fā)過來,意思是叫李小波解決問題的。如果是在平時還好,這種時候李小波可不能意氣用事。
果然那兩個見證人沒吭聲,但從眼神看得出來,對李小波的處理方式比較滿意。
高斌冷笑道:“同學一場?李小波,你說這個,有意思嗎?”
李小波對高斌的反應,感到相當滿意!這就是他把高斌叫過來,當面對質(zhì)的原因。
畢業(yè)那么多年了,高斌顯然有了些杜會閱歷。如果搞成回合制,讓他有時間慢慢琢磨,或許能避免一些錯誤。
但高斌肯定缺乏臨場斗爭的鍛煉,當面交流,沒有經(jīng)驗的人根本反應不過來。
如果不是高斌告狀的事,一旦公開出來,李小波也沒有面子,李小波甚至想通過開會解決。
人多的場合,高斌死得會更難看!
李小波搖頭道:“不就是對工作崗位不滿意嗎?”
“你捫心自問,要不是同學,你能直接在CEO面前談判,還拿詆毀編排我的事來要挾?”
高斌反而更加憤怒:“你是不是把我當猴耍,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真的是高看了你,本來還以為你是個理性的人?!?br/>“不料你其實就是個蠅營狗茍之輩,為了自己的那點私人恩怨,既不管公司利益,也沒有個人誠信。”
李小波道:“高斌,你不要動不動就人身攻擊!”
高斌道:“你從一開始拉攏我來大雁,就沒安好心吧?”
“從當時我們的語境看,你答應的‘安排合適工作’,難道指的是行政管理崗?”
李小波簡直想笑,這廢物果然天真。
但他當著兩個高層、以及錄音機,自然不會說心里話,嘴上說道:“我不是說過了,要你先熟悉一下環(huán)境?!?br/>“另外我作為公司CEO,你又是我的同學,肯定要花一段時間考察你?!?br/>“我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跟在玉兔團隊負責人俞婷后面,追求了她那么多年?!?br/>“玉兔團隊和大雁公司,現(xiàn)在是直接競爭關(guān)系,我這么做不應該?這就是把私人恩怨擺在前面,不管公司利益?”
李小波嘆了口氣:“算了,我們不提那些了。只要能解開誤會,經(jīng)過一段時間考察,我還是可以讓你回到技術(shù)崗位工作?!?br/>當然這些都是嘴上說而已,回頭李小波有一百種法子,給高斌穿小鞋。
高斌在大雁公司工作不久,上下同事都沒混熟。李小波到時候只要適當表明態(tài)度,那就有數(shù)不完的暗坑讓他去趟。
雖然按照大夏法律,要是不能證明員工真的失職,公司CEO也不能隨意開除員工。
但如果高斌有點腦子,他就該主動提出辭職!離開了大雁這個“領(lǐng)域”,李小波以后再想主動報復高斌,代價會更大。
這樣的結(jié)果,同樣讓李小波覺得憋屈??稍谶@個時間段,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能這樣了。
剛才提到俞婷,高斌還想說什么。李小波卻擺手道:“行了,你那封郵件我也看了,俞婷的事不用再贅述?!?br/>“成年人之間,誰還沒點矛盾?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我們談?wù)労徒?。?br/>矛盾確實普遍存在,可撕破了臉的話,還想粘回來,卻比學生時代難多了。
高斌看向另外兩個沒吭聲的高層,終于禮貌地招呼一聲,轉(zhuǎn)身離開了辦公室。
剛才在辦公室里,高斌沒反應過來。出來之后心情雖然亂糟糟的,但慢慢地他倒是回過了神來。
從高斌發(fā)郵件的那一刻起,他其實就已經(jīng)沒法在大雁公司呆下去!
關(guān)鍵是李小波也不說要開除他,總結(jié)一下經(jīng)驗教訓,高斌可以判斷出:李小波要玩陰的了!
難道折騰半天,最后啥動靜都沒有。結(jié)果只是自己帶著屈辱,灰溜溜離開大雁公司,然后被污名化,再難找到同類工作?
到最后,代價都自己一個人承受是吧?
今天李小波所謂的安撫、“和解”,壓根沒起到一絲作用,反倒讓高斌在憋屈之余、更加憤怒。
高斌回到自己的辦公位上,輸入密碼打開電腦。
他坐了好一會,臉上是青一陣,白一陣。
反正都呆不下去了,他的眼神忽然一狠!直接把那封郵件,發(fā)到了各種工作群,再群發(fā)郵件到公司內(nèi)的各個郵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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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光陰不能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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