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青州城外。
空地上人頭攢動,旌旗飄揚。
青州的士兵們穿戴整齊,滿臉肅穆。
百姓們紛紛想要看清楚前方的狀況。
寧遠看著眼前一座座墓碑,隨后高聲朗誦起哀詞。
“……以戰止戈,心懷萬民,……立碑于此,聲名留存。”
寧遠忍不住落下幾滴淚水。
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寧遠隨即在眾目睽睽下直接下跪。
“侯爺!”
丁三炮等人驚恐萬分。
“莫要攔我,這些將士都是為了天下百姓而死,本侯跪他們是應該的。”
寧遠開口。
丁三炮等人見狀紛紛下跪。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青州兵全都跪在地上。
周圍的百姓見到這一幕也都下跪空地之上。
空地上抽泣聲不絕于耳。
百姓們直到這時才明白,究竟誰才是他們的救世主。
究竟誰才是真的能夠帶他們過上好日子的人。
當看到侯爺為這些陣亡將士下跪之時,許多老百姓心里便下定了決心。
他們要把自己的兒子送到侯爺的麾下,去當兵,去立功,去為其他百姓謀福。
只有天下徹底平定,窮人們的生活才能夠真正的好起來。
……
太守府。
丁三炮滿臉高興的跑了進來,“侯爺,侯爺好消息。”
寧遠抬頭放下手中郡縣送上來的公文,面露笑容,“什么好消息,說來聽聽。”
丁三炮走到一旁毫不客氣的喝水,用袖子抹了嘴巴,“外面的百姓都踴躍參軍呢。”
“現在城內一共十個招募點,每個點都排著長隊。”
“這還只是青州府城,郡縣的沒有算進去。”
寧遠起身,“意料之中。”
“當兵是好事,是榮譽,你如果是老百姓,你會不把孩子送來參軍嗎?”
寧遠問道。
丁三炮點頭,“當然會。”
“咱青州兵的待遇在整個大虞,恐怕也就南北軍可以比得上。”
寧遠點頭,“可是不要忘記了,我們是真正為百姓謀福利的。”
“青州百姓也都能夠看到的。”
丁三炮重重點頭。
“侯爺,這次我們打算招多少兵馬,全部都招嗎?”
寧遠搖頭,“一定要先挑選身體無恙的,智力也要正常。”
“家中獨子者,不募。”
“家中長子者,不募。”
“地痞流氓者,若是能夠誠心改過,可募。”
“兵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精越好,況且軍隊數量太多,青州也不一定能夠養活。”
寧遠看向門外,仿佛是在感慨,“總不能為了養兵,讓老百姓全都沒飯吃吧。”
丁三炮拱手領命離去。
如今他們這群將領,每個人都干勁十足。
因為他們有了信仰。
知道自己為什么當兵。
不僅是他們,青州的兵馬都是如此。
你去街道上看看,巡邏的士兵們會不會欺負百姓,會不會幫百姓收攤,吃飯會不會不給錢。
大家在這里面已經轉變了思想。
他們不是兵爺。
是百姓軍。
……
“將軍,就收了我這兒子吧,他從小就力氣大,肯定是一個好兵。”
花白胡子的老爺子,站在征兵處不斷哀求。
他的兒子站在旁邊顯得有些局促。
老頭子說什么也要讓他參軍,說是去當了兵不光有錢拿,還能夠跟著侯爺四處幫助其他百姓,這樣的人生才有意義。
桌案前的千夫長滿臉無奈。
“老爺子您聽我說,不是我不想招您兒子入伍,實在是侯爺有規定,家中獨子不能招募到軍隊中來。”
“我若是招了您兒子,那就是違反了侯爺的規定,這可是要受罰的。”
旁邊的士兵們也都紛紛勸說。
老爺子無奈的嘆氣,只能領著兒子離開。
周圍的人也都紛紛勸慰他不要太過于傷心。
大家對寧遠的規定反而是十分的認同。
所謂養兒防老。
如果連他們的獨生子也都參軍了,萬一出了事情怎么辦。
因此寧遠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又變得高大上起來。
三日一晃而逝。
太守府。
寧遠看著手中的兵冊,臉上笑容一直沒有停過。
“丁三炮。”
“侯爺。”
“這五萬士兵,務必要盡快形成戰斗力。”
寧遠深知時間不等人。
昨日他已經收到消息,趙王出陽城,入泰州,沿途十余個郡縣紛紛請降。
如今趙王的兵力之多已經是諸侯王之最。
二十萬大軍,聲勢浩蕩。
朝廷軍隊一退再退,根本不敢和叛軍正面相對。
丁三炮當即領命,“侯爺放心,最快三個月,末將就能讓這五萬人成為侯爺手中的精銳。”
寧遠笑著點頭。
“侯爺。”
“侯爺。”
司馬元從外面跑進來。
他也早就從雁門關趕了回來,如今的雁門關只留下了一位伐敵將軍。
“出什么事了?”寧遠眉頭一挑。
司馬元連忙開口,“侯爺,朝廷來人了。”
“這次是真的。”
寧遠眉頭一皺,神色難看起來。
朝廷在這個時候突然來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寧遠理了理思緒,開口道:“你們跟我一起出去接見朝廷的使者。”
來到太守府外,只見一隊南軍將士,面色嚴肅,正站在門外。
剛看到寧遠出來,為首一人便立馬舉起圣旨,“鎮北侯寧遠接旨。”
寧遠率領眾將領,立馬下跪。
“今賊兵勢大,山河震驚,朝野震動,朕深感于社稷之危,因此令各州太守領兵勤王,不得有誤。”
寧遠眉頭皺得更緊。
然他并未多說什么,而是直接接下了圣旨。
“幾位將軍暫且休息一下,本侯現在就讓人準備飯菜。”
“不用了侯爺,我們還要趕緊回去復命,還望侯爺早早起兵趕赴京城,莫讓太后和皇帝受危受難。”
一眾人說完話,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寧遠看著手中的圣旨,眉頭微微皺了皺。
他直接將圣旨遞給了一旁的司馬元。
司馬元接過圣旨,又看了看上面的內容,這才合上。
正要說話,寧遠卻擺了擺手,轉身朝太守府內走去。
回到府內寧遠靜靜喝茶。
司馬元等人站在臺階下方,人人臉上都露出憂郁之色。
“侯爺,我們真要派兵前往京城嗎?”
“眼下青州的局勢和周邊幾個州的局勢,恐怕有些不容樂觀。”
司馬元沉聲道。
寧遠擺手,“這只不過是皇帝和太后用來試探諸位太守的手段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