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他暗暗捏了一把自己大腿。
吃痛的感覺傳來時,他才意識到這真不是做夢。
“你以前當過兵?”寧遠開口詢問。
老二連忙回答,“當過。”
“哪兒的兵?”寧遠伸手拉著胖妮兒。
胖妮兒倒是也乖巧,一點兒都不反感。
老二笑道:“雁門關的兵。”
寧遠眉頭一挑,“哦?”
老二笑道:“聽說大人以前也是在雁門關當兵。”
寧遠點頭,“對,我也是從那里出來的。”
“雁門關太冷了。”
寧遠說完這句話,臉上不由露出一陣唏噓。
原身的記憶一幕幕浮現。
夜里的寒風呼嘯,凍得人蜷縮著身體也不管用。
老二點頭,“那里確實很冷。”
寧遠扭頭看向老二,“你這只手也是在那里斷的?”
后者點頭。
寧遠拍了拍他肩膀,“好樣的。”
“你是英雄,任何一個守邊的士兵都是英雄,沒有他們,異族的鐵蹄和屠刀早就讓中原大地哀聲一片了。”
老二沒有回話,不過神色上卻是浮現出一抹回憶之色。
“跟我講講,你們老兵最需要什么?”寧遠開口問道。
“退伍回到家鄉后,需要官府幫忙做些什么?”寧遠說的更加清楚。
老二撓撓頭,“大人,我們不需要什么,這一切都挺好的。”
寧遠面露笑容,“別不好意思,讓你說你就說,官府要怎么才能幫到你們?”
“你們在當兵時流了血,退伍后又怎么能讓你們為生計奔波而流淚呢?”
老二聽到這番話語,內心一陣感動。
“大人,如果說真要有什么幫助,無非就是希望家中的田地不要被霸占,妻女不被欺負。”
“我有一個同伍的兄弟,他在雁門關當兵,可家里的田地卻讓地主老爺給霸占,妻子和女兒也讓人給玷污了,他想要報仇,結果還讓官府給抓了。”
“大人,你說這叫什么事。”
寧遠聞言眉頭深深皺起,“你那個兄弟叫什么名字?”
老二開口,“趙長生。”
寧遠又問,“他還在坐牢?”
老二點頭,“應該是,反正官府沒有放人。”
寧遠點點頭,“放心,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讓人重新查明。”
“真被冤枉,一定會放他出去。”
寧遠這時候突然發現自己來到青州后,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
審查冤假錯案。
寧遠只是讓犯人都開始勞作,卻并沒有查清他們究竟是不是真壞人。
寧遠突然有些愧疚。
“老二,你今天這番話提醒了我,以前青州的那些冤假錯案,都應該要及時查清。”
老二惶恐。
寧遠這時又問道:“聽關將軍說,你就是村子本地人?”
老二點頭,“回大人,確實是本地人。”
寧遠點點頭,“村子受旱后,就兩戶人家沒有逃離?”
老二點頭,“對,王成和李晃他們兩家。”
“大人,他們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老二畢竟是當過兵的,在這方面上意識比較強一些。
當兵時最怕的就是細作。
一個細作可能覆滅三軍。
“你為什么會這么問?”寧遠笑道。
老二撓撓頭,“關將軍和諸葛將軍喬裝去村子里,特意問了這件事,如今您又提起這事,所以我猜想他們是不是有鬼。”
寧遠看向老二,“他們的身份可能并不是普通百姓。”
老二大吃一驚。
寧遠淡定說道:“不必驚訝,這件事讓你知道也無所謂,正好你回村后能幫官府盯著他們。”
老二猛一拍腿,“不好了。”
“怎么了?”寧遠眉頭一挑。
老二急忙道:“那天關將軍和諸葛將軍離開后,王成很快就來我家,向我打聽關將軍二人的問話。”
“我沒有任何戒備心,直接全部說了出來。”
寧遠臉色一沉,“事后呢,他們倆人還在村子里面嗎?”
老二點頭,“還在,和以前并沒有什么兩樣。”
“剛才在城門口,王成就在我旁邊坐著吃飯呢。”
寧遠腳步一頓。
“來人!”
“主公。”
“傳我命令,一旦見到王成和李晃二人,直接拿下。”
寧遠沒有任何猶豫。
如果說王成向老二打聽關胖子的問話,那只是心中有些懷疑和擔憂。
可剛才在城門口,王成一定知道了關胖子的真實身份。
這種情況下,王成只要不傻,就一定不會再繼續待在村子里面。
甚至他可能逃離青州。
二哥和劉氏臉上露出擔憂之色,倆人生怕自己誤了寧遠大事。
“胖妮兒,走,我們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寧遠抱著胖妮兒笑著開口。
胖妮兒連忙拍手,“好耶好耶,買新衣服了,買新衣服了,好耶好耶。”
老二連忙給劉氏使眼色。
后者當即就要上前阻止他女兒。
“胖妮兒,娘怎么教的你?”
胖妮兒聽到這聲音,整個人仿佛是讓水給淋了個透心涼,“哦。”
寧遠卻是開口,“我喜歡給胖妮兒買,你們就不要阻攔了。”
他說著轉身走進一家裁縫鋪。
……
青州城。
一條較為繁華的街道上,老字號的林家當鋪聳立在此。
一個男子在門外將妻兒安頓好后,左右看了兩眼,隨即抬腳走進當鋪。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成。
當鋪案前,王成手掌一翻,一面小巧的木質令牌出現在掌心。
窗臺后面,老板見到令牌,瞬間給王成使了個眼色。
王成隨意扔給當鋪老板一個錦囊,后者則是給了他一小袋銀子。
王成將銀子放在掌心掂量,這才露出笑容,轉身離去。
全程二人沒有任何對話。
走出當鋪門口,妻子立馬走上來,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相公你進當鋪干嘛,咱家里有什么東西能當的?”
在妻子眼中,自家相公無所不能。
哪怕是在旱災時,也有能力搞到水源和吃食。
自從嫁給相公,這些年可以說一直沒有餓過肚子。
雖說生活不是大富大貴,可在村子里也算得上讓人羨慕的家庭。
平日里她也不經常進城,今天來城里還是因為要給兒子報名。
王成面露笑容,“沒什么,就祖上傳下來的一個小東西,當點兒銀子正好給兒子置辦讀書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