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行只感覺胸口一疼。
整個身子瞬間蜷縮在地上。
他試圖爬起來,想要硬撐自己的臉面。
可身體上傳來的疼痛感,讓他作為文人出身的太守,沒能夠堅持住,最終如同死狗一般癱軟在地。
徐乾一只手拽住公孫行的衣領,將他在地上拖行。
“我要讓你當著我徐家滿門的尸體,向他們道歉,然后再用你的血去祭奠他們的亡靈。”
徐乾就這樣將公孫行拖出了太守府。
寧遠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他勾了勾手指,一名將領立馬上前。
“去派人盯著,徐乾若是他不殺公孫行,你們就找機會把公孫行殺了。”
在場之人聽聞此話,眼底皆閃過一道亮光。
很明顯,主公并不信任徐乾。
通過之前的事,眾人也逐漸明白涼州城是怎么攻下來的了。
更明白了主公將徐家擺了一道。
此時此刻,在場眾人沒有一個,不在內心驚嘆于自家這位年輕主公的心機和手段。
他們也慶幸,自己沒在主公面前耍任何小心機。
“丁三炮。”
“末將在。”
“限你三日時間,將整個涼州府城打掃干凈,不能耽誤百姓的生產生活。”
丁三炮立馬拱手領命。
他輕聲開口,“主公,城內約有一萬七千多降卒,這些人如何處置?”
“全部坑殺,一個不留。”
寧遠說出此話時,語氣平淡。
仿佛殺這么多降卒,同殺螞蟻一般,沒有任何感覺。
丁三炮雖然心驚,可也沒有任何反駁。
他對寧遠的命令無條件執行。
寧遠淡淡看著丁山炮,隨后扭頭看向其他將領。
“涼州不可一日無主,我打下此地,遲早還是要退回青州,偌大的涼州需要交給一個得力人手去管轄。”
“爾等可自行推薦,也可自薦。”
寧遠說完,自顧自離開了太守府。
他要前往涼州城內的糧庫以及銀庫,這兩處地方都十分重要,不能有半點差錯。
寧遠的一番話語,落在丁三炮等將領的耳中,大家心頭瞬間起了心思。
誰來出任涼州太守呢?
這個位置明顯是一個肥差。
而且位高權重。
只要能當上涼州太守,就代表真正成了一方封疆大吏。
在場之人沒有一個不想當的,丁三炮除外。
但大家又擔心推薦自己,會惹得主公不悅。
因此眾人對視一眼,瞬間有了主意。
不如推薦一個既有威望,又和自己親近的人物。
如此一來,在主公那邊也能說得過去。
寧遠行走在街道之上,士兵們正用驢車將尸體運往城外。
有士兵提著從井中打起的水,沖刷著街道上的血水。
血水匯聚成小河,流入街道兩旁的雨水排溝。
嘩啦啦的聲音仿佛在訴說著怨魂的不甘。
街道上有銅鑼聲響起。
“涼州的百姓莫要驚慌,我家主公攜百姓軍前來解放涼州。”
“從今天起,涼州的百姓,無論男女老幼一律平等,涼州新法正式實施。”
“百姓們,大家都出來啦,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匪軍,我們是支持百姓的,站在百姓這一邊的。”
宣傳的人乃是寧遠特意組建的宣傳大隊。
他們的任務便是在每個村莊和城鎮,安撫百姓。
傳遞百姓軍為百姓的口號。
改變老百姓對軍隊懼怕的思想。
有膽大的百姓已經推開房門探出腦袋。
“鄉親,趕緊出來吧,不用害怕,我們是老百姓的軍隊,您家要是有什么困難,直接讓我們幫忙就行了。”
士兵笑著開口。
一名中年男子,壯著膽子問道:“你們當真是青州太守寧遠的軍隊?”
宣傳隊的士兵笑著說道:“那還能有假嗎?”
“您看看這街道上插著的旗子,那不是一個寧字嗎?”
“你要是還不相信,就去看看各個十字路口貼著的告示吧。”
士兵說完立馬離開。
他們知道,眼下最好的便是不要過多親近百姓,讓百姓自己去體驗青州軍的軍紀。
在此之前,不少百姓用木頭將自家房門封上了好幾層。
如今戰爭結束。
街道上士兵們開始巡邏和打掃街道。
卻無士兵前來敲門搶奪財物。
這也讓不少百姓,逐漸對寧遠的青州兵放下了警惕。
兩天時間過去。
涼州街道逐漸熱鬧起來。
百姓們愈發確認,此前聽到的傳聞并不是假的。
寧遠的青州兵真的是為百姓服務的軍隊。
徐家地下室。
徐乾端著一碗飯和一碗雞肉來到這里。
公孫行已經梳洗干凈,再度恢復了他那幅太守應有的氣質。
“大人,該吃午飯了。”
徐乾將米飯和雞肉送到公孫行面前。
公孫行并未開口,只是靜靜的坐著。
他旁邊還有另外一碗米飯和雞肉。
很明顯公孫行已經兩日沒有吃飯。
徐乾眉頭一皺,“大人,你長久不吃飯,莫非是想要絕食而亡?”
公孫行冷哼一聲,“要殺要剮隨你,我公孫行畢竟也是涼州的太守,若我向你求饒,那也太丟我這個太守的身份了。”
徐乾忽然笑了起來。
他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公孫太守誤會了,我并不要殺你。”
公孫行面露疑惑,扭頭看去,“你不殺我,為何?”
“我可是殺了你徐家滿門。”
徐乾冷笑一聲,“太守想必心里也清楚,你我都被寧遠給耍了,難道不是嗎?”
公孫行忽然一笑,“我倒是沒被他耍,是你幫寧遠做事,結果卻被卸磨殺驢。”
寧遠聽聞此話,心頭的怒火,再度燃燒起來。
“所以我徐家滿門被滅的仇,都是因為寧遠,我并不記恨太守你。”
公孫行眉頭一挑,稍感意外。
“可你不殺我,寧遠還是會起疑心,到時候你又如何向他解釋呢?”
徐乾搖了搖頭,“大人放心,你已經死了,就在昨天,我找了一個和您身形相似的人將他殺死在我徐家墳前。”
“隨后又將其尸體燒成了灰燼,不少青州軍目睹此景。”
“寧遠絕對想不到你還活著。”
公孫行更加意外,“說吧,你為什么要救我?”
“我不信你毫無目的。”
“為了復仇。”
徐乾的十指緊握成拳。
他的眼里仇恨幾乎化成實質。
“我一人不可能復仇,但如果加上太守你,那就有機會了。”
公孫行無奈一笑,“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如今的我不過是一個階下囚而已,手上無一兵一卒,如何幫助你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