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面帶微笑,徑直來到院子中央的石磨上坐下。
他看著眼前的三百多名女子。
“聽說你們不愿意吃飯,這是為什么?”
眾人聞言全都低下頭去,更有甚者已經低聲抽泣起來。
寧遠從石磨上下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
如此毫無風度的行為,讓眾多女子些許吃驚,眼前這位可是青州的太守啊。
是青州最大的官。
若是放在以前,想要看見太守,都是一種奢望。
可如今寧遠這位青州太守,就坐在她們當中。
雙方距離僅有幾尺。
“人是鐵,飯是鋼,不吃飯怎么能行?”寧遠笑了笑。
他看著其中一人,“別哭了,活著就有希望,難道不是嗎?”
寧遠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我知道你們心里是怎么想的。”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現在的青州已經不是從前的青州了。”
“沒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們。”
“大家只會同情你們,只會去不遺余力的幫助你們。”
“你們要活下去,要用盡一切辦法活下去。”
“只要人活著,什么困難都不是困難。”
寧遠試圖用言語來打消眾人心頭的死志。
一名婦女抬起頭來,“大人我們都是不干凈的人,家里的人也都死光了,我們活著還有什么指望?”
話音落下,院子中的哭泣聲越來越響亮。
院門外,關胖子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關閉的院門。
他招呼門口的士兵離開。
寧遠看著說話的婦女,他走過去,“正是因為家里的人都死光了,你們才要更加努力的活下去。”
“你們活著,這個家就還在。”
“你說你們是不干凈的人,我看不然,你們明明每一個都很干凈啊,哪有不干凈的地方?”
又有婦女開口,“大人,你就不要說些寬慰我們的話了,我們知道您是好人,自打您來了,青州百姓們的生活也好了起來,可我們真的不想活了。”
又有人開口,“大人新法施行,男女平等,可我們這些遭受人玷污的女子,多少還是會被人用異樣目光看待的。”
“而且家中只剩我們一口人,又如何能活得下去,不如趁早死了算了,只求來世能投個好胎。”
寧遠開口,“如果你們不嫌棄,我倒是可以為你們介紹新的郎君。”
“若是有人不愿意成婚,那我可安排你們前往幽州、涼州、甚至雁門關,換個地方生活,到了那里,就不會有人在說你們。”
“等什么時候你們遇到了對的人,便重新嫁了,組個家庭好好過日子。”
寧遠真情流露,在場之人無不落淚。
有人直接跪下給寧遠磕頭。
“大人,您是真的在為我們著想。”
“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寧遠急忙攙扶對方,“青州不許下跪。”
寧遠心中暗嘆一口氣,大家還是太過于在乎世俗的眼光了。
他從院子中走出,心情舒暢。
不管怎么樣,至少保住了這三百多個女子的命。
將她們遷到青州以外的地方也好,只要能活下來就行。
關胖子這時跑了過來,皺著眉頭,“主公,那些俘虜怎么辦?”
寧遠絲毫不帶猶豫,“把他們押到幾個村莊的村民墳墓之前,全都給我砍了。”
“把他們的頭顱,都給我埋在村民的墳前。”
“凡是祭奠村民的人,都踩在他們的頭顱之上。”
關胖子領命,轉身便將此事交給一名將軍去做。
寧遠看了一眼身后的鎮子,眉頭微微一皺。
關胖子似乎看出寧遠有心事,“主公,不知有什么事讓你煩心?”
寧遠抿嘴,“想要爭霸天下,以我們現在的兵力,多少有些不夠。”
關胖子點了點頭,“不如我們再招一批新兵,抓緊訓練。”
“傳令下去,在青州、幽州、雁門關招募新兵,此次募兵人數十萬,這件事要盡快去辦,新兵的訓練要早點提上日程。”寧遠沉聲道。
關胖子點了點頭。
眼下地盤越來越大,青州兵的總數卻只少不增。
長此以往下去,爭霸天下幾乎不太可能。
青州府城。
聶銀一路警惕,四處張望,最終腳步停在太守府門前。
他剛要進入,門前的甲士立馬上前,將其攔下。
“你是誰,這里是太守府,趕緊退下。”
甲士眉頭一皺,看出聶銀絕非普通百姓。
聶銀連忙拱手,“這位大哥還請通報,說通州劍客聶銀,求見劍主。”
甲士對視一眼,眉頭皺得更緊。
“你說的劍主是誰?”
聶銀這才反應過來,這些人恐怕并不知道劍主的真實身份。
他急忙解釋,“您去向百里夫人通報一聲,她會見我的。”
為首的甲士點了點頭,示意手下將其看住。
他轉身朝府內跑去。
百里清寒得知是通州來人,當即命令允許聶銀進來。
太守府外的茶樓。
尹巖年等人看著聶銀被請進太守府,眉頭微微一挑。
尹巖年笑了笑,“看來我們出手是對的,救下了自己人。”
其中一人笑了笑,“也不知道我們這位夫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在江湖上有如此地位。”
尹巖年瞪了一眼,“不該打聽的不要打聽,好了,我們該走了。”
幾人付了茶錢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身為錦衣衛,他們無處不在。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代號。
百里清寒見到了聶銀。
后者單膝下跪,“通州劍客聶銀拜見劍主。”
百里清寒點了點頭,“出什么事了?”
寧遠急忙將通州所發生的事情全都說了出來。
百里清寒眉頭緊緊皺起。
她心里感受到了一股緊迫之感。
她知道那些黑衣人在找什么。
“我現在命令你回通州,重新建立據點,記住了,我讓你們查的事情也不能停下。”
“若是缺少銀兩,我直接派人來青州。”
聶銀點了點頭,他沒有拖泥帶水,轉身就走。
百里清寒看著離去的聶銀,心里輕嘆一口氣。
她也想把東西交給寧遠,可眼下時機還不成熟。
百里清寒不想害了寧遠。
“夫人,夫人!”
院子外面響起了李二焦急的聲音。
百里清寒在下人攙扶下走出院子,“李大人有什么事?”
李二連忙開口,“涼州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