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兵退了!”
“退了。”
“敵兵退了!”
……
士兵們看著如潮水般退去的敵兵,臉上露出又能多活一會兒的喜悅。
“老鄉,他已經死了,他死了!”
“大哥,這個人已經死了。”
“大哥,您別砍了,人都砍碎了。”
……
士兵們很快發現不對,過道上的百姓仿佛泄憤般瘋狂砍殺敵兵尸體。
關鍵是他們一邊砍一邊哭。
任由士兵們如何拉,如何勸,百姓都不為所動。
一時之間,過道之上鮮血匯聚成了小溪,朝著凹處流去。
敵人的尸體被砍碎。
各種惡臭味彌漫在城頭之上。
如此場景嚇得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也都靠在城磚上,不敢言語。
丁三炮皺了皺眉,“讓老百姓發泄一下吧,他們的親人都因為這群賊兵而死。”
“傳令下去,讓人去提水桶上來,把城樓過道沖洗一下,否則惡臭漫天,不利于作戰。”
丁三炮轉身看向城下。
他也沒想到,僅僅是讓城中的百姓上城殺敵,居然起到了如此大的震懾作用。
活生生把敵兵嚇退。
齊靜春騎在戰馬之上,面色鐵青。
他手上的三萬士兵全是精銳的野戰軍。
可剛才這些士兵被打的丟盔棄甲。
齊靜春感覺臉上無光。
他拔出腰間的長刀,“傳我令,把剛才最先逃回來的那群人給我押到陣前。”
話音落下,周圍的將領、都尉們面面相覷。
大家已經預料到將要發生什么。
沒人愿動。
殺的可都是自家弟兄。
副將小心翼翼的開口,“將軍,要不這次還是算了吧。”
齊靜春猛的扭頭,狠狠瞪去,“軍有軍規,若不從嚴治軍,豈不是日后每天都在打敗仗?”
眾人低下頭不敢言語。
很快,上百名士兵被押著來到陣前。
他們每個人都被脫掉了身上的皮甲,只留一件單薄的內襯。
齊靜春騎馬來到這這些人的跟前,大聲開口,“本將軍歷來治軍嚴格,你們是知道的。”
“我說過,沒有聽到鳴金,就不得后退,誰要是后退我就殺誰。”
“今天你們這一百多號人跑得最快,丟盡了我虎門關的臉面,不要怪本將軍無情。”
話音落下,齊靜春手起刀落,一顆人頭從士兵脖頸上滾落。
鮮血噴涌而出。
齊靜春一言不發,硬是砍了一百多刀。
一百多顆人頭掉落在地上,無頭尸體癱軟的趴在地上。
如此場景將兩萬多人震懾的后背發涼。
齊靜春的刀斜向地面。
鮮血順著刀身匯聚在刀尖,滴落在泥土上面。
他的戰馬在陣前來回走動。
“你們都是最精銳的戰士,任何困難都不應該嚇到你們!”
“攻下涼州城,金銀、女人都是你們的,本將軍一個子兒都不要。”
“誰要是能夠率先攻破涼州城門,本將軍升他為副將,而且還讓他挑選涼州城各大春樓的花魁為妻。”
齊靜春的一番話語,讓眾多士兵斗志昂揚。
他跳下戰馬,來到戰鼓錢前,“本將軍親自為你們擂鼓助威。”
戰鼓聲響起,喊殺聲震天。
城頭上,丁三炮深吸一口氣,“把金汁兒給我抬上來。”
跟隨主公寧遠在鐵石堡,面對韃子四十萬大軍,也不曾害怕。
當時的鐵石堡不過是一座小小的土堡。
如今他守著偌大一個涼州城,手上有著比當初在鐵石堡更多的兵力,若是守不住,那他丁三炮也就別當這將軍了。
一鍋鍋翻滾著氣泡的金汁兒,從城墻腳下被抬上城頭。
虎門關的敵兵,順著云梯向上攀爬。
城頭上,一瓢又一瓢滾燙的金汁兒,被灑落下去。
即便敵人舉著盾牌,金汁兒也能濺射到他下面或是身旁的其他人。
一時之間,整個城墻腳下哀嚎聲一片。
有人順著云梯剛爬上城頭,早已有所準備的百姓蜂擁而上,立馬將其捅成馬蜂窩。
虎門關的士兵推著偌大的攻城錘,一下又一下撞擊著城門。
丁三炮則是滿臉冷靜。
他輕輕揮手,一根根火箭射過去。
城外,徐乾看著涼州城下的戰況。
他眉頭皺了皺。
不著痕跡的給公孫行使了個眼色。
二人似乎心有靈犀,未曾開口,便已雙雙調轉馬頭,朝軍陣后面走去。
虎門關的士兵和將軍們,都在關注著涼州城下的戰況。
大家沒人注意到,公孫行二人已經悄悄逃離。
徐乾領著公孫行二人逃出二里地,這才停下馬來。
公孫行看了一眼身后,確認無追兵,這才回頭看著徐乾,“為何我們要走?”
徐乾面露無奈之色,“太守大人,您難道還沒看出來嗎?”
“就憑他齊靜春的三萬兵馬,想要拿下涼州城,可謂是癡人說夢。”
“我們現在不走,等到了后面就走不掉了。”
“齊靜春若是兵敗,必殺你我二人泄憤。”
“就算他勝了,涼州城也回不到大人您的手中。”
公孫行聽著這番話,抿了抿嘴,深以為然。
就沖齊靜春對他的那副態度,也能知道,涼州城不可能回到他公孫行的手中。
公孫行沉聲開口,“那我們現在去往何處?”
徐乾無奈一笑,“可能要委屈大人跟我一起去投奔他人了。”
“總之這涼州一時半會兒是待不了了。”
公孫行嘆出一口氣,“罷了罷了,能活下來已是幸事,投奔他人,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二人縱馬朝著西邊狂奔。
涼州城下。
鳴金收兵的聲音急促響起。
早有退卻心思的士兵們,頭也不回的朝自家軍陣跑去。
他們是真的怕了。
眼看著同袍在一旁被滾燙的糞水,燙掉了皮肉,那種場景宛若人間煉獄。
齊靜春看著身旁不斷逃回來的士兵,眉頭皺了皺。
涼州城下的糞臭味兒已經彌漫開來。
一名副將小心翼翼的說道:“將軍,不如今日暫且收兵。”
“等明日商量好計策,再行攻城。”
齊靜春深吸一口氣。
他也知道眼下士氣已經頹落,不適合繼續攻城,否則徒增傷亡。
“大軍回營,明日再戰。”
齊靜春調轉馬頭,朝后方的軍營而去。
黃昏時分,齊靜春看著眼前的幾名將軍勃然大怒。
“兩個大活人,你們都看不住嗎?”
“就這樣讓他們跑了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