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怎么會這樣?”
“這還是親爹嗎?”
李博以及周圍的士兵,聽到趙長空的話,全都驚訝起來。
大家低聲討論著。
寧遠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轉身看向大柱,“就因為村里一些閑言碎語,你就打算把寶貝女兒給殺了嗎?”
“你是她爹,你應該保護她,而不是任由她獨自去承受那些傷害。”
寧遠看向大柱的眼神中,充滿了唾棄。
大柱的精神仿佛到了一個臨界點。
此刻聽到寧遠的這番話,他再也繃不住,嘩的一聲大哭起來。
“相公,相公。”
院子里面傳來婦女的聲音。
一個女子急忙從院門跑出來。
她一把撲在大柱的身上,夫妻二人抱頭痛哭。
趙長空撇了撇嘴,低頭不語。
寧遠知道,這女子應當就是妞妞的母親。
“你們聽好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們,妞妞還是清白之身。”
“她在滕家只是當一個下人,干一些苦活,滕家并沒有糟蹋她。”
“我看她年齡小,又是被滕家搶去當丫鬟的,所以才親自送回來。”
大柱和妻子二人,這才扭頭看向寧遠。
兩人又將目光看向寧遠旁邊的妞妞。
女子再也忍不住。
她一下子撲上去,“女兒啊,女兒,我苦命的女兒。”
“娘沒有用,讓你受苦了,女兒,娘沒有用,娘沒有用啊。”
大柱也哭成了一個淚人。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將母女二人摟在懷中。
一家三口抱頭痛哭。
寧遠看著這一幕,輕嘆一口氣。
他有些慶幸,這次是自己親自送妞妞回家。
但凡換成另外一個人,恐怕只是將妞妞隨意交給大柱夫妻二人。
到那時,妞妞必定活不過今天晚上。
閑言碎語,在鄉村之中最為害人。
它能夠讓你出門抬不起頭,讓你在村子里活不下去。
寧遠也知道,這種情況并非是小崗村特有。
眼下這個時代,各個村子,多多少少都有這種特色。
想要改變這一現狀,只有讓百姓受教育。
從娃娃抓起。
再過幾十年,新的兩三代人成長起來,鄉村的種種嚼舌根或許會少很多。
女子忽然轉身,向寧遠下跪,她瘋狂磕頭,“多謝大人救了我女兒,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我愿意為大人當牛做馬,愿意伺候大人一輩子。”
大柱此刻也下跪,同樣說著各種感激的話語。
寧遠長嘆一口氣,將二人攙扶起來。
“我并不需要你們當牛做馬,也不需要你們感謝我。”
“身為百姓軍的主公,本就是為百姓服務的。”
“妞妞的身世遭遇,我很同情,你們家的遭遇我也同情。”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們做父母的,要相信自己的孩子,不管她是男孩還是女孩。”
“現如今通州已經實施新法,男女平等。”
“故意傷害男性,傷害女性,都是違法的事情。”
“還望你們二人莫要做蠢事。”
大柱和妻子兩人有些驚訝,他們看向寧遠,又看了看趙長空。
寧遠頓時明白,想必新法還沒有普及到小崗村。
他眉頭微微一皺。
百姓軍入主通州已經有好幾天了,小崗村距離通州不過十里路程。
可是新法沒有在這里普及開來。
不得不說,通州官員的辦事效率很低。
寧遠本想回到通州城中訓斥柳新,可轉念一想,柳新以及通州的那幫官員,對新法本就不熟悉。
一個通州城,就讓他們焦頭爛額。
哪里有多余心思來管城外的村鎮。
只能等青州、幽州、涼州調過來的官員上任,通州的新法才能夠大面積的實施和傳播。
“趙長空。”
寧遠淡淡開口。
趙長空連忙應聲,“主公,主公有什么吩咐?”
“我現在告訴你,關于妞妞的事情,我希望村子里不要在有任何閑言碎語。”寧遠開口道。
“她是清白的,我可以作證。”
“村子里的百姓妄加猜測,隨意去定性污蔑一個女孩,又給大柱一家造成極大的困擾,這是不對的。”
“你身為村長,應當要好好勸告鄉親。”
“之后我會再派人來小崗村,若是發現還有這種閑言碎語,必定拿你是問。”
趙長空聞言,慌忙磕頭。
“請主公放心,我一定向村民們說清楚,妞妞是清白的,絕對不會給大柱一家再造成什么困擾。”
“請主公放心。”
寧遠點了點頭,他看向妞妞,面露笑容,“妞妞,既然你已經回家,那我就先回城了。”
“以后如果遇見什么困難,可以前往太守府,告訴那里的官員你遇到的困難,他們會幫助你的。”
妞妞兩只大眼睛十分明亮。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看著寧遠的眼神之中,充滿了感激。
如果沒有寧遠,她這一輩子或許都會在滕家度過。
她也不可能有見到父母的機會。
寧遠給了她第二次生命。
妞妞心里十分感激這位年輕的主公。
寧遠騎上馬,領著李博等人返回。
與此同時,城中各大募兵處,陸續出現了女子。
不過這些女子在報名時,往往會用頭巾將臉蒙住。
旁邊許多男人在看戲。
他們對著排隊的女子指指點點。
前者神色和言語上全是蔑視。
招兵處的都尉,好幾次起身呵斥。
百姓們卻并不懼怕。
因為他們明白,百姓軍絕不會對百姓動手。
正是由于這一點,通州城內的百姓,往往肆無忌憚。
百姓軍的士卒,雖然心中很是不爽,可礙于軍規,礙于身份,只能忍氣吞聲。
寧遠騎著馬,路過一處招兵處。
看到排隊的女子全都蒙著臉,寧遠眉頭一皺,立馬停下。
他翻身下馬。
招兵處的都尉即刻起身,“拜見主公。”
寧遠點頭,“有多少人報名?”
都尉笑著說道:“回主公,從早上到現在,一百多位女子報名參軍。”
“這里排著隊的也還有幾十人。”
寧遠點了點頭,“記住了,通州城內來報名的女子,那是很有勇氣的。”
“你們不要怠慢她們。”
都尉點頭,“主公這些我們都知道。”
寧遠隨即看著一旁排隊的女子,“她們為何個個都蒙著臉?”
都尉抿嘴,有些為難地說道:“她們是擔心被周圍的人認出身份,所以才蒙著臉。”
寧遠眉頭皺得更緊。
他看了一眼周圍,不少男人有說有笑,時不時對著排隊的女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