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夢弼沒想到,張獻忠剩下這點兵馬,還能威脅他的營地,趕緊讓盧光祖調兵回援。
大戰從半夜殺到天明。
李定國、劉文秀率兩千精銳，護著張獻忠奇跡般的從左夢弼營薄弱處突出重圍。
孫可望、艾能奇、嚴錫命等人稍微慢一步，帶著僅剩下的三千多人被盧光祖截住去路，圍在袁州城附近一處，山坳內。
盧光祖立功心切，想要一舉拿下孫可望殘部，從清晨到上午，對山坳連續發起好輪進攻，都被打退，丟下上千具尸體。
經過一夜大戰，各部都非常疲憊。
盧光祖等人則希望再沖兩次，徹底攻破孫可望陣地，其部下卻產生了嚴重的厭戰情緒。
原因是，孫可望扼住的山坳入口非常狹窄，易守難攻，兵力根本排不開，每次沖鋒最多只能容納幾百人。
派再多兵也沒用，全部成了對方的活靶子。
“媽、的，老子就不信了，他兩三千人還能扛住我們幾萬大軍輪番進攻，就是累也要將他們累死。”左夢弼咬咬牙，從昨天到現在，麾下陣亡四千多人，傷者七八千。
古代醫療條件低下，一旦受傷，致死率極高，受傷的士兵中，最少有一大半無法復原。
相當于損失了一萬多人。
“左將軍，不能再打了，弟兄們傷亡太大，真要徹底拿下孫可望，還不知道得死多少人，這座山后面便是袁河，我們只需派船守著河面，徹底封鎖此地，賊子肯定跑步出去。”徐勇部傷亡最大，兩萬多人損失了三成，實在沒勇氣再打下去。
“不，絕不能讓他們繼續茍延殘喘，張獻忠跑了，要是再跑了孫可望，萬一走漏消息，后果不堪設想。”左夢弼擺了擺手，有些不甘心！
張獻忠遭馮光裕攔截才轉而攻打他的陣地，八九萬人，面對人家一萬多，還跑了兩三千，剩下這兩三千絕不能再讓他們逃掉。
否則，收了銀子的消息傳出去，還有可能背上跟張獻忠串通的罪名。
盧光祖也贊同繼續強攻，徐勇反駁無效，只能再次組織兵力。
可，他們面對的是身經百戰的孫可望和艾能奇。
孫可望身邊雖然兵少，卻擅長山地作戰，能堅持到現在都都是精銳，加上眾人同仇敵愾，依托有利地形，左夢弼每次派出幾百人進攻，能回去的不足三成。
一次進攻，損失兩三百，看似不多，但堅持一下午，回頭將傷亡數字統計下來，才發現又折損了好幾千。
孫可望和艾能奇堅守在山上，情況也好不到哪里去。
大軍攜帶的糧食不多，經過幾天鏖戰，基本都斷糧了，因為左夢弼輪番進攻， 導致他們傷亡也很大，三千人能戰斗的不足兩千，士兵都沒怎么休息，非常疲憊，幾乎到了人能承受的極限。
孫可望、艾能奇將幾個主要將領召來商議后，決定子夜突圍。
……
另一邊；
李自成在渠城受阻，準備調集兵馬再攻時，劉雄的火銃兵從醴陵趕來，背后又遭楊展和黃得功襲擊。
一時間陷入絕境。
再三商議后，三人決定，繼續北上，拿下左良玉的地盤。
而馬忠、王允成、惠登相三人，放棄袁州，帶著五萬精銳前往九江府左良玉大營。
途中攔截他們的兵馬，見三人領重兵前來，只能放棄。
“該死的狗賊，他們竟然違抗命令，此等逆賊，必須死。”左良玉得知馬忠三人攜重兵而來，并且還丟了袁州，氣得發抖。
早知是這樣，在九江府的時候就該弄死他們。
父親急火攻心，左夢庚趕緊過來安撫。
“父親，您別生氣，既然馬忠他們抗命，那就等他們回來了再動手不遲。”
“夢庚，馬忠、王允成，反心畢露，必須盡快除掉，父親恐怕時日不多了，你現在派人前去迎接他們，并且在營中準備酒宴為三人接風洗塵。”
“另，再派人通知夢弼，讓其盡快回來輔佐你。”左良玉老奸巨猾，為了不引起馬忠三人懷疑，準備辦一場鴻門宴。
除掉馬忠三人，再有左夢弼協助，他死后，左夢庚應該能穩住老營大軍。
“是，父親，孩兒這就派人去通知夢弼回援，只是朝廷那邊，我們當如何應對？”左夢庚無論是閱歷還是軍中威信都不如左良玉，一旦老左真的撒手，他確實沒把握。
“朝廷恐怕對我等動了殺心，李自成既然得到了袁州，應該快要北上了，只要他們攻入湖廣，李若璉便不會對我們動手。”
“只要李若璉大軍繼續北上追擊李李自成，我們便立即領兵南下，向南發展。”
左良玉明白，自己的身體堅持不了幾年了，要是真的撒手而去，左夢庚肯定無法跟朝廷周旋。
必須趁李自成、張獻忠還沒完全被消滅時，舉起大旗，割據一方。
只等李若璉離開他的地盤，他們馬上南下。
“父親，您真的準備動手了嗎？”左夢庚嚇一跳，頓時熱血沸騰，揮師南下，絕不能鬧著玩的。
現在的朝廷，兵強馬壯，他們能打贏嗎？
“哎，沒有時間了，劉文耀十萬大軍虎視眈眈，再不動手，我們便會任人宰割。”
“只能孤注一擲了。”左良玉深吸一口氣，眼底泛著一絲無奈。
吳三桂、許定國、劉良佐相繼被殺，不久前，浙省總兵吳凱也因作戰失利，被錦衣衛拿下押送回京了。
以前那群手握重兵的軍閥，僅剩左良玉一人。
朝廷不可能會放過他。
但就在這時，袁州方向傳來消息。
左夢弼、徐勇等人跟張獻忠眉來眼去，并且私下收受張獻忠五十萬銀子。
“什么，左夢弼，他們敢……畜牲啊，不行，快，馬上讓左夢弼帶兵回來。”左良玉眼睛通紅，發出劇烈咳嗽。
咳咳咳！！
他待左夢弼視為己出，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是遭到了背刺。
左良玉即便無比憤怒，身體情況越來越糟，對于遠在數百里外的左夢弼有心無力了。
只有將他們召回，兵馬握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