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并不在意朱閑的才能,但是朱閑的身份,他卻是早就打聽過了。
聽欽差的描述,此子備受朱元璋信賴,甚至是到了言聽計從的程度。
如果能讓他,變成孔府的信徒,多跟皇帝美言孔府幾句,那才是真正的獲利!
不說別的,起碼可以要回來兼任孔府地方官的職位。
就因為朱元璋剝奪了自己承襲地方官的權利,孔府其他幾房的后人,沒少戳自己的脊梁骨。
這次得此良機,他勢必要把地方官的職位給拿回來!
聽到這話,孔鑒連聲附和道:“父親言之有理,那咱們馬上動身!”
不過這父子二人卻不知道朱閑的住處。
也就是在進京的路上,途徑客棧,那欽差吃酒后迷迷糊糊的提過一句。
此刻,孔希學父子也不敢輕舉妄動,在宮門外苦苦等了許久,才等到李善長三人出宮。
孔希學立馬上前行禮道:“見過韓國公,敢問朱閑所住之處在那里啊?懇請告知。”
藍玉當即一瞪眼:“呵?好啊,我告訴你們,就在……”
然而還沒等他說完,李善長突然打斷他,在孔希學身上打量了片刻后,突然笑道:
“怎么,衍圣公是想去朱閑那里搞事情對吧?”
“這……韓國公這說的是什么話,我父子二人只是去和朱閑商量一下具體事宜罷了。”
孔希學聞言一驚,這是什么情況?
竟然被李善長給看穿了?
但他當然不會承認。
徐達和藍玉聞言,瞬間臉色一變。
什么意思?
就這兩個草包,也敢去找朱閑的麻煩?
還是他們在場的時候!
方才他們剛信誓旦旦的承諾,要給朱閑保駕護航呢,如今這小小的孔希學,就敢當著他們的面挑釁朱閑。
這個老東西,是想跟自己等人過不去啊!
二人面色不善的盯著孔希學。
心里已經默默地生出了殺意。
別看他們當著朱閑的面,是一副和藹可親的形象,但其實,他們可是殺人無數的鐵血將軍。
衍圣公?
呵,一個腐儒罷了,死在他們手里的儒生數不勝數。
反正天下士子,只是在乎衍圣公的名號,何人是衍圣公,無人在意。
即便是真的把孔希學殺了,朱元璋不會太過責罰他們。
保不齊他得知孔希學的想法,還會獎勵二人呢。
然后再從孔府,隨便選一個人繼承衍圣公的名號就是。
屆時恐怕孔府上下,都會搶破了頭。
哪里有時間為孔希學鳴不平。
忽然,李善長輕笑著說道:“朱閑就住在京郊之地往北的一個村子,名叫朱家村,你過去以后,一打聽就能得知。”
“多謝韓國公告知。”
孔希學像是沒有察覺到,徐達二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殺氣。
他還在為李善長的友善態度,而感到激動。
這可是如今朝堂的文臣之首,竟然對自己這么和善。
這次回去以后都有談資了。
徐達二人眉頭蹙起,剛想說什么,就被李善長的一個手勢打斷了。
隨后他對孔希學笑著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不耽誤衍圣公了,你請便。”
“告辭,韓國公!”
孔希學拱手說道,旋即便離開了。
等他走后,藍玉才表情不善的看著李善長說道:“你這家伙什么意思?咱們方才的承諾,你這么快就忘記了?”
“呵呵,藍將軍莫急,我怎么會忘呢。”
李善長嘴角微揚。
“那你這是何意?”
徐達也面色鐵青的問道。
他早就把朱閑視為一家人,如今這個孔希學竟然敢找朱閑的麻煩,他當然不快。
當即他便質問起來。
李善長則淡然的笑道:“敢問二位將軍,就這個家伙,找上門去挑釁朱閑,能真的傷到朱閑嗎?”
“就他?也配傷到朱閑?”
藍玉輕蔑的笑道。
朱閑的才華可以說當世無出其右,區區孔希學,也配說傷到朱閑?
簡直是開玩笑。
“這不就完了嗎。”
李善長輕笑著說道:“你忘了,咱們家的幾個犬子,都在朱閑府上呢,如果有人上門找朱閑的麻煩,他們會坐視不理嗎?”
“你是說……”
藍玉瞬間眼前一亮,接著思索片刻后,突然了然一笑:“還得是你這個老狐貍啊,居然想到了這一層。”
藍玉和徐達相視一笑,同時想明白了李善長的用意。
這家伙,還真是夠陰險的!
對!
憑自己對家中孩子的叮囑,看見有人敢找朱閑的麻煩,他們一定會出手的。
這樣一來,不就多了一個表現的機會嗎?
如此,也更能得到朱閑的信賴。
如果此事被朱元璋得知就更好了。
憑朱元璋對朱閑的寵愛程度,誰維護朱閑,他就會看重誰。
那自家那三個孩子,不就入了朱元璋的青眼嗎?
這的確是個一石二鳥的好主意。
讓這個孔希學,來做自己孩子的墊腳石!
嗯,就是這樣!
如今孔希學不知不覺間,不僅要做朱閑的登云梯,還要給徐允恭三人做墊腳石了。
李善長沖藍玉翻了個白眼:“這哪里是老狐貍,這是……罷了,和你這種武夫沒什么好解釋的,老夫還有公事要忙,先行告辭了。”
語畢,李善長搖頭離開了。
藍玉和徐達對視一眼。
既然李善長已經謀劃好了一切,那自己還有什么可擔憂的?
回去休息。
就等傳回好消息了。
與此同時。
孔希學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李善長的算計,朝著京郊之地趕去。
不過他們人生地不熟的,居然誤打誤撞的,來到了朱家村的書塾之處。
此刻,學堂里一片朗朗的讀書聲,方孝孺正在帶著學童們,學習儒家文化。
“爹,要不進去打聽一下?”
這時,孔鑒開口說道。
“好。”
孔希學微微頷首,接著便整理衣衫,走進了學堂。
“額,那個……”
孔希學輕咳了一聲,正打算說話。
但是這時,方孝孺卻是眉頭蹙起,指著二人說道:“學堂內禁止喧嘩,還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