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支箭,都像是有靈性一般,精準地將趙軍的將軍們鎖定。
十支箭,無一落空。
轉眼之間,便有十名趙國將領隕落。
“如果我死了,我的副手依舊出手。”
“為大將軍報仇,誓攻邯鄲。”
趙軍大軍之中,無數趙國將領怒吼著。
他們距離城關越來越近。
但迎接他們的,卻是大秦數以萬計的弓箭手,鋪天蓋地的箭雨,瘋狂的收割著趙軍的生命。
但是,他們卻是死戰不退,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
手中的十石弓一震,十支箭矢飛射而出,將那些將領盡數射殺。
趙軍一波接一波。
這是一種悲哀,也是一種無奈。
但廉頗的死,卻讓他們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即便是死傷慘重,他們依舊悍不畏死。
趙軍陣營中。
趙偃躺在床上,身邊有不少侍女伺候著,身邊還跟著一個妖嬈的女子。
看他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打仗,更像是在享樂。
“大王,我們何時才能回到邯鄲呀,這里太簡陋了,奴家實在不適應。”
這美婦在趙偃面前撒嬌道,她是趙偃最寵愛的妃子,被趙臣稱之為娼后。
“我怎知道廉頗如此無能?”
“這都七天了,邯鄲城還沒有收復,真是讓人失望啊!”
“剛才我已派丞相去傳令,若廉頗今日仍攻不下邯鄲,我便削去他大將的職位,將權讓給有才能的人。”趙偃也是氣極。
此刻。
郭開一臉惶然之色,奔了進來。
“相國為何如此慌張?”見郭開闖了進來,趙偃厲聲喝道。
“大王。”
“大事不妙啊。”
“微臣剛剛看到……看到大將軍廉頗戰死。”
“死于……死于秦將趙麟手中。”
郭開嚇得魂不附體。
“什么?”
趙偃霍然站起,滿臉驚懼:“丞相說笑了?”
“大王。”
“我怎么敢和你開玩笑,廉頗將軍就是因為帶兵攻打,才死的。”
郭開惶恐地道:“廉頗大將軍一死,軍心必定大亂,微臣建議大王趕快想辦法,撤往代地去找李牧將軍,否則給秦軍趁虛而入,那就糟了。”
“廉頗這廢物,為何要親率大軍攻城?”
“真是掃興。”
“軍隊怎么樣了?是誰在指揮?”
趙偃大驚失色,急忙站起身來,大叫道:“快,讓他們護送我去代地。”
“大王。”
“此時大軍仍在攻城,廉頗領兵攻城時就下了死命令,他一死,全軍踏著他的尸首攻城,不攻邯鄲,誓不退!”郭開帶著些怒意。
“沒用的廉頗。”
“何必浪費我的兵力?”
趙偃連忙道:“丞相,你帶著大軍,護送我去代地,既然邯鄲不能攻下,那就不要再打下去了,我只需養精蓄銳,與李牧聯手,必能奪回邯鄲。”
“屬下這就去做。”
郭開亦匆匆而去,傳達王命。
“大王。”
“連頗都死了,那可如何是好?”娼后害怕的道。
“只要我不死,去代地找李牧,總有機會的。”
“邯鄲的事,寡人暫且放棄。”
趙偃連忙安慰道:“李牧有三十萬大軍,這是我收復失地的基礎。”
此刻。
“報。”
“大王。”
“大事不妙啊。”
一名趙臣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這次又是怎么回事?”趙偃一臉煩躁,面色陰沉。
“斥候傳來消息,有秦軍蹤跡,距離軍營十里。”
“秦國,秦國王翦率大軍,兵臨城下,直逼邯鄲。”
趙臣驚恐的叫了起來。
聞言。
趙偃面色驟變,頹然倒地。
“王翦,他竟然如此之快?”
“完了。”
“快撤。”
“你去通知丞相,把我送出邯鄲,否則王翦和趙麟的大軍就會把我們團團圍住,我們誰也逃不掉。”
“快啊。”
趙麟驚恐的大吼一聲。
趙軍的后方。
只有數千名大軍鎮守在這里,負責擊鼓撤退。
看著自己的袍澤兄弟們瘋狂的沖擊著城墻,他們的眼睛都紅了,恨不得也加入到混戰之中。
就在此時,郭開趕了過來。
“大王有令。”
郭開大喝一聲。
見到郭開,負責斷后的趙國將領立刻躬身行禮。
郭開向趙將道:“大王有令,速速退兵,護送大王北上,與李牧上將軍會合,商議對策。”
“丞相。”
“大將軍已經死了,而且,他已經下令,哪怕是死,也要踏著他的尸體,攻城。”
“不能辜負大將軍的期望,否則大將軍在天之靈,也不會瞑目的。”
趙將聽了郭開的話,有些不甘心地說道。
“混賬。”
“我大趙乃是大王的大趙,而非他廉頗的大趙。”
“你這是對王詔不敬嗎?”
郭開頓時怒喝出聲。
“屬下豈敢。”
聽到這句話,這位趙將軍頓時嚇了一跳。
“還愣著干什么?
“若耽誤了大王北上,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郭開喝道。
“諾。”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王命不可違。
趙將軍不得不下令撤退。
轟,轟,轟。
邯鄲城前響起了收兵的鼓聲。
而就在這時。
廉頗戰死之后,趙軍對他的死充滿了憤怒,也許這就是廉頗決定親自帶兵攻城的原因,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來點燃最后一股士氣,然后一鼓作氣地攻下這座城市。
在他去世之后。
大軍暴怒,悍不畏死的沖了上去。
他們用攻城車、云梯,瘋狂攀爬著城墻,同時用攻城錘瘋狂轟擊城門,任憑巨石、木頭、火油都被砸的粉碎。
他們沒有退縮,而是選擇了戰斗。
其瘋狂程度,甚至超過了前七天的攻城戰。
“廉頗。”
“好手段。”
“用自己的生命,點燃趙軍的最后一絲斗志,然后,就可以攻城了。”
“不錯,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你的軍隊被你的死亡刺激到了,憤怒戰勝了恐懼,但是趙國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你就算是死,也改變不了什么。”
趙麟冷冷的看著趙軍瘋狂的進攻,不少人已經爬上了城墻。
看著趙軍的生命在瘋狂的流逝,還在廝殺的趙軍,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但就在此時。
趙軍的后陣傳來了戰鼓的聲音。
撤退的號角聲,在虛空中回蕩。
趙麟一怔,旋即冷笑道:“趙偃,膽小如鼠,你終究還是怕了,不過,你幫了我一個大忙,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而正在瘋狂攻擊的趙軍,在聽到這個聲音之后,也是臉色大變。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可思議。
“什么情況?怎么會有撤退的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