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未曾見到嬴政,如今僅僅是留了一天,他難免有些失望。
“等仲父以后回咸陽,我與仲父有的是時間見面。”嬴政笑著說道。
“那老臣就等著那一天。”
呂不韋見此,也十分無奈,但沒有辦法。
之后。
嬴政就帶著趙麟離開了呂府,重新登上了鑾駕。
開啟了歸程。
呂不韋看著逐漸遠去的鑾駕,臉上也露出了不舍的面容:“子楚,你也應該放心了,政兒已經真正的長大,成為了一個真正的王了。”
“我呂不韋沒有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政兒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這一次他讓老臣重獲新生,或許不久的將來,老臣還能夠再為大秦盡一份力。”
“而且。”
“你的政兒還帶他最給予厚望的兒子來看老臣了。”
“你的孫兒你爭氣,與老臣一樣,你的孫兒也是微末出生,但是他也沒有被世俗擊潰,憑借戰功為我大秦攻滅了三晉,立下了無數功勛,你的孫兒對于我大秦而言是一個最合格的繼承者。”
“未來。”
“大秦將至少會有百年之上的國運延續,因為你的孫兒鎮得住。”
此時此刻。
呂不韋的心中有著無數對曾經自己的摯友,也是他效忠君王的話要說。
“侯爺,為什么一晚上不見,你感覺變年輕了許多。”
管家看著呂不韋變得年輕的面容,有些驚訝。
“或許是見到了大王,多年心愿得解吧。”
看著一直伺候自己的老管家,呂不韋微微一笑。
“大王這么多年一直都暗中保護侯爺,他對侯爺的情誼,千古難有。”管家感嘆的道。
“他是我的學生,作為老師又怎會不知學生?”
“有此學生,我呂不韋之幸。”呂不韋也十分的欣慰。
目光一轉。
鑾駕之上。
“是不是很疑惑?”
“為什么天下都傳言甚廣的大秦相邦呂不韋還活著?”
“畢竟在天下間,呂不韋應該已經死了。”
嬴政看著身邊的趙麟笑道。
想來。
此刻的趙麟對于來到這洛陽,呆了一夜又回去十分的疑惑。
不過在趙麟看來。
秦始皇應該就是特意來與呂不韋敘一敘舊情,
“的確。”
“昔日嫪毐叛亂,文信侯就被大王所貶,回到了封地,之后諸國時常來騷擾文信侯,更是有多國發出了相印,邀文信侯入他國為相,但是都被他拒絕了。”
“之后,諸國時常派遣間諜入我大秦,造成了文信侯背叛我大秦的假象。”
“百官憤怒,大王也憤怒,下詔將文信侯全族貶至蜀地。”
“之后文信侯飲酒自盡。”
“這是臣所知道的。”
“可如今看來,文信侯還活著,并且還在封地,足可見這其中乃是大王的安排了。”趙麟緩緩說道。
“在明面上,文信侯的確已經死了。”
“但是在暗地之中,文信侯一直活著,有關于洛陽的一切都被封禁,黑冰臺暗探遍布,只要發現他國間諜,立刻誅殺。”
“而且不得寡人的詔諭,任何人也不得擅入洛陽。”嬴政緩緩開口道。
“大王對文信侯還真的是重情重義。”趙麟感嘆的說道。
“不。”
嬴政卻搖了搖頭:“是仲父對寡人重情重義,當初寡人初入大秦,一切政務,為人處世,全部都是仲父教導。”
“乃至于后來平定嫪毐叛亂,收兵權,鞏固王權,仲父全部都參與其中,幫助寡人。”
“最后。”
“待得我大秦一切都恢復了秩序,寡人王權盡掌,仲父知道他的存在會讓寡人執掌大秦有所阻礙,所以他找了一個理由,將嫪毐叛亂的責任轉到了他的身上,他也順勢直接解了相印,離開了咸陽。”
“昔日他除入大秦時,是為了自己而活,為了獲得權柄而活”
。
“但是在寡人的父王駕崩后,他活著的一切便是為了大秦而活,寡人的母親你應該知道,放棄了寡人,選擇了一個野男人,但從始至終只有仲父維護我。”
“他的后半輩子全部都是為了寡人而活。”
“這等情誼,寡人又怎會忘懷?”
嬴政笑了笑,語氣之中卻帶著一種疾苦之意。
并非對自己,而是對自己的仲父,對在外人看來,昔日大秦的權臣,甚至是被世人稱之為壓制王權的呂不韋而疾苦。
世人都以為呂不韋被權柄腐蝕,視之為不忠。
最后嬴政是不得不將他鏟除,鞏固王權,讓大秦歸于,全部歸于他掌控。
但除了嬴政外。
又有誰知道呂不韋所作的一切都是為了大秦,為了他的學生。
世人的一切看法,呂不韋絲毫不在意,他在意的就是他親手參與,壯國力強盛的大秦。
他在乎的還有嬴政。
但這一切。
唯有嬴政知道。
而今天。
有關于呂不韋的秘密,嬴政也告訴了趙麟,在這天下間又多了一個知大秦昔日相邦呂不韋的人了。
聽到了這些前因后果。
趙麟也完全的明白了。
“歷史記載,呂不韋乃是一介權相,被權柄腐蝕,最終被王權所擊潰,但從秦始皇口中聽來,完全不是如此。”
“呂不韋,一生忠于大秦,為了大秦付出了畢生心力,可見其胸懷魄力。”
“歷史,終究只是歷史,并非全部的記載都是真實的。”
“今日,我也算是知道了真正的呂不韋之心了。”趙麟心中暗暗想到,也是在心中翻滾起來了巨浪。
融入歷史,親眼看著歷史。
這對于一個重生之人而言,也算波瀾壯闊的。
“文信侯。”
“心懷大秦,忠于大王。”
“此等情義,舉世罕見。”
“他為大秦所作的一切,大王記在心中,文信侯便是最大的感動了。”
看著一臉為呂不韋疾苦的嬴政,趙麟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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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如此吧。”
“但寡人對他有愧,曾經的他,大好河山皆可去,但現在卻只能在小小的一城。”
“昔日諸國之人想要迎仲父為相,憑此,仲父就可走出這牢籠,但是為了大秦,為了寡人,他沒有。”
“他為寡人,為大秦犧牲了太多了。”嬴政緩緩開口道。
“如今因為有外敵,因為顧忌朝中影響,大王才不得不將文信侯禁于這小城之中,但待得天下一統,大王成就千古一帝,便無人能夠阻止大王。”
“到時解除文信侯的禁令,何人敢反對?”
“所以大王還是請寬心。”趙麟笑著安慰道。
“一統天下,千古一帝。”
嬴政目光一凝,當聽到了千古一帝四個字,嬴政渾身一震,似乎完全被這四個字所吸引。
“如若大王一統天下,便是開創了千古之最,將分離千古的天下重新歸于一統,能夠完成此等大勢,奠定我炎黃之一統,至我炎黃內患之戰,這難道不能稱之為千古一帝?”趙麟當即嚴肅
說道。
千古一帝這四個字。
在這個時代并未出現,這是后世對于秦始皇無上功業的承認,還有對秦始皇的敬畏。
僅僅四個字,便蘊含了屬于秦始皇畢生的榮耀。
“好,好。”
“麟小子。”
“你說得好。”
“如若寡人真的完成了天下一統,一統我炎黃,以千古一帝之稱,何人能夠阻寡人?”
“寡人以千古一帝之尊,超越歷代君王,超越天下諸國,超越曾經的周國天子,他們誰能夠與寡人相提并論。”
“千古一帝,好一個千古一帝。”
“待得天下一統之時。”
“便是仲父重獲自由之時,到時寡人作為千古一帝,寡人倒要看看何人能夠阻止寡人。”嬴政大笑了起來,對于千古一帝這個稱謂,他充滿了炙熱。
而此刻在他的心底,對于給趙麟說的要解開呂不韋禁止之令外,還有一個現在不能對趙麟說的話:“麟兒,等寡人一統天下,稱為了千古一帝,寡人會給予你們母子本該得到的一切,你的母親,寡人會追封她為我大秦的王后,至于你,則是我大秦的嫡長公子。”
“天下一統之日,便是寡人與你相認之時,到時,你會明白寡人對你的一番苦心,希望你不要怪寡人。”
看著嬴政如此的霸氣。
趙麟心中也是一定。
“秦始皇就是秦始皇。”
“如此霸氣。”
“歷史上的掃六合,統天下,我趙麟能夠全權參與其中,這不得不說是造化了。”
“而且我此刻還與秦始皇共乘一鑾駕,以后的歷史會不會有所記載?”
趙麟心中也是一笑。
隨而。
兩人在鑾駕內,各有心思,鑾駕也是向著咸陽逐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