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臨城地界省道旁的某個加油站發生了爆炸,漫天的火海幾乎吞噬了周邊方圓十幾里的范圍,漫天火海當真猶如火神下凡,勢不可擋。
接到消息后,臨城、江州附近的城市紛紛開始救援行動,一輛接著一輛的消防車快速駛向加油站。
臨城通往江州的這條省道緊急封鎖,也就幸好這個年代的私家車數量遠沒有后世那么龐大,否則的話指不定鬧出什么亂子。
正坐在辦公室的劉長風接到這個消息,當即也被派往前去進行協助疏散。
不僅只是消防出動,官方層面的很多下屬機構全體出動。
加油站爆炸可不是一件小事,在汽油柴油的推動下,沖天的火浪將整個天空都染紅了一半,在距離一公里外的地方都能感受到炙熱的熱浪撲鼻而來。
更別提往里面沖去救火的消防人員,炙熱的熱浪撲面而來,一股窒息感讓人頭暈目眩。
滔天火海的燃燒需要大量的氧氣,這也就導致了趕往救火的人員一個個呼吸困難,一點火浪撲來讓人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火焰山。
無數的消防車駛來,高壓水槍之下,漫天的火海是絲毫不見減退,甚至隱隱有幾分越燃越烈的趨勢。
官方高層當即就下令,開鑿隔離帶,將周邊一切易燃的東西統統鑿開,形成一個防火隔離帶。
劉長風也被派到了前線來負責指揮。最為一名一線奮斗幾十年的老探員,盡管與消防不是同一個專業,但指揮一些負責其他事情的人,協助處理還是沒問題的。
在現場,劉長風還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過他并未上前打招呼,那晚發生在廢棄工廠的事情雙方已經有了隔閡。同時他還有點疑惑,怎么就之看見丘曉彤一個人,不見陳元義他們幾個。
現場事態很膠著,所有人都在忙碌,劉長風還得指揮,他沒這么多時間去細想,很快就一心開始指揮起現場來。
開鑿出了隔離帶,這場大火再怎么燒也注定了只會越燒越小。
這場因為加油站爆炸而引起的大火足足持續了三天三夜,當所有人都精疲力竭時,大火終于在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下逐漸被淋熄。
這似乎是上天的恩賜,若是沒有這場大雨的話,不知道火勢什么時候才會得到控制。
泄露的汽油、柴油燃燒起來不是一丁點水就能澆滅的。
當大火熄滅,方圓十幾里的范圍全都成了一片炭黑的廢墟,就連公路都在高溫之下裂開一道道裂縫。
正當不少人員正拿著滅火器撲滅依舊頑存的星星之火時,穿著雨衣的丘曉彤發瘋般的沖向加油站。
加油站的建筑幾乎已經不成形狀,一眼掃過去儼然只是一片炭黑的廢墟。
看著只剩一點炭黑幾乎連一個完整車架都看不出來的焦黑物體,丘曉彤整個人身體一軟,跪倒在地上放聲痛哭。
她現在都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到江都警務系統報到,第一次見到陳元義時的場景。
當她聽說這個一生未婚的男人的光榮事跡時,總是喜歡私底下去找他,讓他給自己講曾經經歷的事情。
每一次丘曉彤都會雙眼冒著星星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男人。
丘曉彤很清楚的記得那個晚上,突然收到消息說有幾名流竄悍匪跑進了江都,陳元義帶著幾人整夜蹲守,那是她第一次真實見到何為悍匪,一言不合就掏出火器開火。
而陳元義為了救丘曉彤,身中兩槍。
在將幾名悍匪擊斃后,陳元義還安慰哭泣的丘曉彤,告訴她沒事,一點小傷。
丘曉彤知道陳元義總是喜歡抽煙,每一次她都會說他,讓他愛惜自己的身體。
丘曉彤也知道,陳元義每次在思考時總是喜歡瞇著眼,點上一根香煙,抽一口之后夾在指間,讓香煙慢慢燃燒。
丘曉彤還知道,陳元義每次點煙的動作都很熟練,行云流水般的動作讓人賞心悅目。
丘曉彤還知道,陳元義最喜歡抽的煙是彩蝶牌的煙,其它的煙他都抽不慣。
丘曉彤放聲大哭,周圍不少人看見這一幕沉默不語,沒有人上來阻攔勸她,這個時候她需要的是發泄。
丘曉彤摸出兜里的煙和火柴,這是在醫院的時候,她沒收的陳元義的。
這盒煙是陳隊最喜歡的彩蝶牌,用雨衣遮擋住傾盆大雨,丘曉彤顫顫巍巍的把煙含進嘴里,取出一根火柴顫抖著想要擦燃。
可這根火柴怎么擦也擦不燃,丘曉彤重新拿一根出來,在她用力一擦下,火柴終于燃燒起了一縷焰火。
這縷焰火在滂沱大雨之下顯得微不足道,就像漫天火海之下,高壓水槍同樣一樣微不足道。
微風吹動焰火不斷搖曳,仿佛下一秒就會熄滅。
點燃嘴里的煙,丘曉彤學著吸了一口,頓時被嗆得一陣咳嗽,她將煙拿在手中,對著面前已經完全看不出車架輪廓的炭黑磕了三個頭。
“任何事情都不能只看表面,線索往往就在無關緊要的蛛絲馬跡中。”
耳邊再次響起陳隊經常教導自己時提起的話,丘曉彤站起身將手中冒著裊裊煙霧的彩蝶扔向前面看不出形狀的炭黑里面。
車已經燃燒得看不出來形狀,而車內的三人更是燒得連一點渣都不剩,在雨水的沖刷下連骨灰都看不到一點。
“陳隊,你退休了想做什么?”
“退休還早著呢,等我什么時候走不動路了再說吧。”
“陳隊,你就沒想過到處旅游玩玩?畢竟你已經奉獻了自己大半輩子了。”
“有什么好玩的,我覺得最好玩的事情就是抓罪犯,等什么時候我走不動了我就不抓了。”
“陳隊,你為什么不結婚啊?”
“結婚啊......我就不去禍害別人了,誰知道什么時候就死在火器下,我只適合做探員,不適合做丈夫。”
這個一生未娶,幾乎將自己大半輩子都奉獻給國家的老人,還未來得及放松下來享受生活,就死在了一場大火中,甚至連骨灰都沒有留下......
剛才丘曉彤在那邊的行為劉長風也看到了。
一瞬間他就反應了過來。
陳元義他們三個都死在了大火中。
劉長風一時間也是感慨萬千,陳元義是一名好探員,一名真正稱得上“人民公仆”四個字的好探員。
自己和他比,差距很大。
大火撲滅,臨城官方松了口氣,迅速下令該修的修,該補的補。根據現場來看,受害人并不多,也就幸好這是郊外的加油站,否則后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與此同時,關于這場加油站爆炸事件也由專業人士現場考察分析再結合丘曉彤的口述之后得出了最終的結果。
一輛大卡車因為剎車失靈無法減速而沖進了加油站引起的爆炸。
加油站爆炸事件應該有六名受害人。
為什么是應該六名。
加油站工作人員兩名,陳元義三名再加上大卡車上疑似只有一名。
反正往上通報的就是這個數字,至于說大卡車上究竟有幾人已經無從考察,因為現場連一個人都找不出來,甚至大卡車都燒得一片焦黑。
漫天的火海將現場所有一切都燒毀,什么也不剩。
這只是一場意外,而這場意外事故居然導致了此次前往臨城幫忙的三名探員犧牲,臨城官方對此深表歉意,甚至就連大老板和二老板都親自出現在江都官方為陳元義三人舉辦的喪禮上鞠了弓。
劉長風也到了現場,看著陳元義的黑白照片,劉長風一時間感觸萬千的同時,心里浮現出一抹深深的恐懼。
大卡車剎車失靈,沖進加油站導致的爆炸,從而造成三人死亡。
若是沒有那晚發生的事情,劉長風還會覺得真的是天意弄人。
可是那晚發生的事情讓劉長風無法忘記,他的內心深處在不斷的告訴自己,這絕對不是一場意外!
是那個幕后的家伙指使造成的一切!
越想劉長風越感到毛骨悚然,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背后推動這一切的究竟是誰!究竟誰有這么大的能量,誰有這么大的膽子!
為什么對方一定要陳元義死?
自己違約,背信棄義是否會被對方找上門,同樣以一種意外的方式來弄死自己?
這個在一線干了幾十年的老探員第一次感覺到森然的恐懼。
那種對未知的恐懼讓劉長風在陳元義的喪禮上鞠了弓后便匆忙離開。
甚至他回去都是坐的火車,開來江都的車都是聯系人幫忙拉回臨城的。
對方的能量再大,劉長風也不信他敢動火車,火車上這么多人,誰敢動了那可就真的把天捅破了,就算做得再隱蔽,能量再大也絕對只有死路一條。
回到臨城之后,劉長風神經一直處于繃緊的狀態,甚至走在路上都生怕突然沖出一輛車來撞死自己。
現在他已經邁出了第一步,他畢生的夢想還沒有實現,他還未改變自己的命運,現在的他比原來怕死多了。
......
不謀萬世者,不足謀一時;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
向來謹小慎微的男人既然決定出手,那肯定不會留下隱患,唯有斬草除根。
走一步看五步。
在臨城計劃中,男人就已經想到了萬一事情未成該如何彌補。
憑借陳元義的智謀和聰明,很快就能將發生在臨城的事情都聯系到鐘鼎身上。
盡管一切事情都沒有任何一點是指向鐘鼎,并且還是發生在臨城的事情。
但男人謹小慎微的性格決定了,既然做就要做絕。
不留隱患,斬草除根,方能鑄就大業。
此時的男人不知不覺間已經透露出了幾分梟雄氣質。
男人讀三國時很喜歡曹操,在他看來梟雄莫過于此。不過男人并不喜歡他的一句話:“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相比之下,男人更喜歡的是“大丈夫生在天地之間,豈可郁郁久居人下”。
大丈夫之志應如長江,東奔大海!
男人不是高祖,也不是曹操,更不是呂布。
他要做的一切只為隨心,不為五斗米折腰,不為強權卑躬屈膝。
只為直著腰、不低頭妥協,活得一個瀟瀟灑灑、坦坦蕩蕩!
直著腰、不低頭,短短幾個字,又豈像說出來這么簡單。
這個世界上遠不止生活一種壓力。
當你接觸到的東西不同時,所面對的壓力也不同,就連鷹國總統都必須向那些隱藏大鱷財閥們低頭妥協,更何況是其他人。
這條路很難,蜀道之難,難如登天。
也正是如此,男人絕不會心慈手軟,任何擋在前面的荊棘都必將被男人以雷霆手段擊碎。
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一道挺拔的身姿站立于跟前,目光凝視窗外。
三十六樓,在現階段的江都來說并不是最高的樓,但在附近這片區域卻是鶴立雞群,一覽眾山小。
俯視著下方低矮的建筑群,如螞蟻般忙碌的人群,男人漆黑的眼眸中蕩起一層漣漪。
陳元義這個人的生平事跡在前世李鎮君很清楚。
對這么一個自甘為孺子牛的無名英雄,男人心里是有幾分敬佩的。
這個一生未娶的男人心中的正義很純粹,純粹到足足堅持了幾十年如一日,他心中的信仰從始至終都沒有發生過任何的改變。
如果不是對方站在敵對面,李鎮君很樂意和這種人成為朋友。
李鎮君抬起手,輕輕扒了一口手中的雪茄。
是的,就是雪茄。
雪茄是鐘凌云讓王成從廣城帶回來的,據說是產自雪茄王國,這一根的售價足有上千。
對此,男人欣然接受。
相比較于細小的香煙來說,顯然是這種大家伙更得男人的喜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穿著一身修身西裝的李鎮君,嘴里再含著一根雪茄,整個人站在那里給人的感覺都不同。
“咚咚咚。”
房間門被突然敲響,李鎮君頭也不回地說了句:“進來。”
房間門推開,身著一身職業裝的莫琳開口說道:“Boss,夏總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車現在就在樓下。”
李鎮君轉身,點頭說道:“走吧。”
莫琳微微躬身,在李鎮君走出房間后她緊跟其后。
莫琳是天才,李鎮君當然不會放過這種人才,在調查清楚她的經歷背景后,李鎮君很果斷的讓她協助自己處理事務。
別說,有了這么一個天才女孩協助,李鎮君輕松了很多,效率也提高了不止一倍。
專屬電梯內,莫琳站在李鎮君身后,看著男人挺拔的身姿,眼神里有一絲敬佩、尊敬。
當莫琳得知自己父親被轉到最好的高干病房,并且還有專屬的護士負責照顧后,內心對李鎮君瞬間就多了幾分尊敬和感謝。
然而當她正式入職之后,見到公司上下的狀況,更是對李鎮君多了幾分敬佩。
整個公司,每一個部門都井然有序的做著自己分內的事情,整個職場儼然有幾分軍隊的感覺,有條不紊,沉著穩重。
乘坐電梯來到一樓,走出大門就見門口停著兩輛車,第一輛黑色商務奔馳打頭,第二輛則是黑色的越野豐田。
車旁,站著幾個身著黑色西裝,扎著領帶的彪悍大漢。
在莫琳第一次見到這些彪悍與鐵血混合在一起的漢子時,她精神一度恍惚,若不是知道這是一家公司,恐怕她會認為這是軍隊。
車旁的漢子見到李鎮君走來,立刻拉開車門,一只手放在車頂下。
在李鎮君與莫琳坐上奔馳后座后,幾個漢子迅速上車,分別坐上奔馳副駕駛和后面的豐田,動作干脆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