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四海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王遠(yuǎn)之的鼻子吼道：“孽子！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王遠(yuǎn)之抬眼看向他，目光里滿是恨意。
“跟李寡婦有染的人確實是我，但想殺她的人，是你！”
他猛地伸手指向王四海，面目因憤怒而變得猙獰：“王四海！你不僅害死了李寡婦，這些年村子里所有被扔進(jìn)河里的女人，全都是你下的毒手！”
“什么？”村民們徹底炸開了鍋，一片嘩然。
王遠(yuǎn)之又將矛頭指向呂彪：“而他，就是你的幫兇！你們把那些女人淹死在河里，卻謊稱是河神索命，為的就是瞞天過海，躲避王法的制裁！”
“你給我閉嘴！”王四海惱羞成怒，揚手就朝王遠(yuǎn)之扇去，王遠(yuǎn)之早有防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怎么？被我揭穿了老底，惱羞成怒了？”王遠(yuǎn)之咬著牙絕望道。
“你連我母親都害死了，我和妹妹在你眼里，又算得了什么？我今天若不揭穿你，遲早也會被你滅口！”
王四海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罵道：“要不是你惹出的爛攤子，我用得著替你收拾嗎？”
“我為什么會惹禍？還不是跟你學(xué)的！我小小年紀(jì)就體虛虧空，還不是拜你所賜？榆樹村的小媳婦，哪個沒被你糟蹋過？你現(xiàn)在裝得人模狗樣，不過是因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
“你說你是替我收拾爛攤子，實則是怕你的謊言被戳穿！你為了攀附權(quán)貴，連自己的老婆都能害死，你心里還會在乎誰？鄉(xiāng)親們！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什么河神顯靈，全都是狗屁！”
話音剛落，四周突然刮起一陣陰風(fēng)，風(fēng)中夾雜著河水的腥氣和水草的腐臭味。
村民們嚇得紛紛后退，下一秒，王遠(yuǎn)之渾身猛地一顫，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空洞。
他被鬼上身了！
一個渾濁沙啞的聲音傳來：“吾乃河神，榆樹村的百姓，竟敢聽信讒言，褻瀆神明，莫聽他胡說八道，否則，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村民們再次陷入恐慌，李老六死死抱著大壯，生怕兒子再亂說話，惹來殺身之禍。
我一個箭步?jīng)_上前，舉起天蓬尺，朝著王遠(yuǎn)之的后背狠狠拍下。
“什么狗屁河神，速現(xiàn)原型！”
“啪！”
尺身金光大盛，一道黑煙猛地從王遠(yuǎn)之頭頂躥出，伴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嚎，在半空中盤旋不散。
我將天蓬尺往肩膀上一扛，“有我張玄在此，豈容你這水鬼裝神弄鬼，蠱惑人心！”
王遠(yuǎn)之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恢復(fù)清明。
“大師，救我！”
我抬頭看向水鬼：“你來得正好，把你和王四海勾結(jié)的勾當(dāng)，一五一十地說清楚，否則，我現(xiàn)在就打的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那水鬼嚇得一哆嗦，轉(zhuǎn)身就要逃。
我將天蓬尺凌空一擲，只見金光一閃，尺子如長了眼睛般追著水鬼飛去。
村民們看得目瞪口呆，紛紛交頭接耳：“那東西也太玄乎了，居然會飛？”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不過片刻，水鬼便被天蓬尺逼得走投無路，哭唧唧地求饒：“大師饒命！大師饒命啊！我什么都招，什么都聽您的！”
“天蓬尺，收！”我凌空一抓，尺子瞬間飛回我的手中。
那水鬼化作一道黑氣，在人群中橫沖直撞，最后竟一頭鉆進(jìn)了呂彪的身體里。
呂彪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也變得陰森森的：“大師說得沒錯……我根本不是什么河神，這一切，都是王四海編造的謊言！”
這話一出，村民們徹底炸了，十多年來深信不疑的河神傳說，竟然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村民們一個個失魂落魄。
“我本是隔壁村的，名叫丁大州，難道你們，都忘了嗎？”呂彪的聲音里充滿了怨毒。
“丁大州？”村民們皺著眉頭，努力在記憶中搜尋這個名字，卻毫無印象。
附身的水鬼發(fā)出一聲陰惻惻的笑，聽得人頭皮發(fā)麻：“你們當(dāng)然忘了……十八年前，是你們親手把我綁起來，沉進(jìn)了東河！這筆血債我忘不了。”
突然，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大爺雙目猩紅，嘶啞著嗓子迸出一句：“是你？”
“哈哈，終于還有人記得我？”
“我的青梅竹馬被你們害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尸，我來討個說法，反倒被污成奸夫，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親自報仇，后來被你們逮住，活活沉了河！想起來了嗎？！”
這話一出，村民們頓時面色煞白，慌作一團(tuán)，塵封的記憶像是被猛地撬開了一道縫。
“原來……這些年村里的怪事，都是你在作祟？”
“沒錯！就是我！從頭到尾，一直都是我！”
“我要讓所有害過我的人，都付出血的代價！也就你們這群蠢貨，還傻乎乎地以為，是當(dāng)年那場水災(zāi)招來的報應(yīng)！”
突然，一陣刺骨的陰風(fēng)陡然卷過，吹得眾人渾身汗毛倒豎，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李老六縮著脖子，“這風(fēng)咋這么邪門？該不會……又鬧鬼了吧？”
旁邊一個村民更是面如土色，“那河神是假的？那還有啥是真的啊？”
我用天眼清清楚楚地看見，一道慘白的身影從遠(yuǎn)處飄來，正是喬西。
“嘻嘻……”
一陣女鬼恐怖的笑聲，在眾人耳邊炸開。
王四海頭發(fā)都立起來了，他感覺不妙，轉(zhuǎn)身就想跑。
可他剛跑出沒幾步，那股陰風(fēng)就直直鉆進(jìn)了他的身體。
下一秒，王四海猛地頓住腳步，僵硬地轉(zhuǎn)過身，眼神變得柔媚起來，直勾勾地看向呂彪，連走路的姿勢都變得扭扭捏捏，娘娘的。
靠，王四海這是被喬西上身了！
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呂彪竟像是著了魔一般，朝著王四海就沖過去。
兩人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之下，相擁在一起，甚至還吻了起來！
所有人都看呆了，下巴差點砸到地上，這畫面簡直辣眼睛到了極致！
李老六反應(yīng)過來，慌忙捂住身邊李大壯的眼睛：“娃兒，別看！晦氣！”
旁邊一個年輕小子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嚷嚷：“臥槽！他……他居然還伸舌頭！”
“呸！你瞎啊！沒看出來他們是鬼上身了嗎？”
那小子瞬間瞪大了眼，失聲叫道：“啥？難不成，是倆鬼？！”
這邊亂成一團(tuán)，那邊王四海和呂彪?yún)s旁若無人地對視著，眼神拉絲。
“寶哥，原來這些年，你一直在替我尋仇？”喬西附在王四海身上，聲音粗中帶細(xì)，聽著都渾身難受。
呂彪眼眶泛紅，哽咽道：“喬妹，我找了你整整18年，沒想到……居然還能再見到你。”
“王四海說，你是被村里那幾個光棍害死的，我已經(jīng)替你報仇了！”
喬西卻搖著頭，“那幾個光棍，不過是受了王四海的指使！是他！是他毀我清白，偷偷綁了我，把我當(dāng)成那個富家女的替死鬼！”
“他還把我埋在亂墳崗，困在那荒蕪之地！我以為，二十年過去了，早就沒人記得我了。”
“沒想到，你居然因為我死了。”
水鬼悔恨道：“當(dāng)年我離開村子，就是想混出個人樣，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回來娶你，可我怎么也沒想到，等我回來時，你就被逼著嫁給了王四海……我悔啊！后來聽說你偷情的事，我當(dāng)時就覺得蹊蹺，所以想找你問清楚，誰知道你卻失蹤了，我立馬趕回來尋你，可還沒查到真相，就被這群村民誣陷，沉了河。”
“這二十年來，我守著這座村子，守著這條河，就是為了找到你的下落。”
“蒼天有眼，終于讓我等到你了！”
“王四海這個畜生！竟然騙我！”
“我不僅沒能為喬妹你報仇，反倒被他蒙蒙蔽，當(dāng)了十幾年的殺人工具！”
“喬妹……對不起……是我錯信了奸人。”
喬西搖了搖頭，目光緩緩掃過我，又掃過面如死灰的村民們，聲音陡然變得凌厲：“你們都被王四海騙了！他作惡多端，早就陽壽盡了！為了茍活于世，他不惜害死自己的親人，拿別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命！”
“都醒醒吧！這世上哪有什么河神顯靈？所有的災(zāi)禍，不過是人心的算計。”
村民們徹底亂作一團(tuán)。
喬西和水鬼對視一眼，朝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緊接著，兩人一同轉(zhuǎn)身，朝著東河狂奔而去，被附身的王四海和呂彪，最終雙雙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浪花翻涌了幾下，很快又歸于平靜，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兩人，終究成了這條河的祭品。
村民們站在岸邊，臉上滿是后怕與茫然。
我本以為解決了王四海，這件事就能徹底畫上句號，可沒想到，事情遠(yuǎn)比我想象的要復(fù)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