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上班，風平浪靜，除了上午被書記叫走了一趟，沒有其他意外，朱雪峰都在靜靜的磨礪自己。
看著自己的雙手，戴著手套還差點起泡，好幾個地方紅了，好在練刀練槍的，手上的繭不少，新人來一天，真得帶回去幾個水泡。
“師傅，我先走了。”
和魯師傅打了個招呼，收拾好物品，朱雪峰就隨著隊伍下班了，走到廠區大門口和馬科長打了個招呼。
“雪峰，怎么樣，第一天上班還好吧，老孫找了誰給你當師傅。”
“挺好的，師傅們都挺照顧，我師傅是魯師傅，也挺關照我，謝謝領導關心。”
人來人往的，不合適聊天，朱雪峰笑著逗樂一下，轉身騎車就走。
“這小子，才上班第一天就變油了。”馬科長笑著罵了一句。
按約定，朱雪峰直接騎到了摩托車廠，門衛根本不攔，自己騎到了路科長的樓下。
辦公室，路科長已經打好了加班飯，就等朱雪峰過來了。
朱雪峰也沒客氣，的確也餓了，人家飯盒都準備好了，客氣個啥，還顯得假惺惺的，不地道。
打開飯盒就吃，這吃現成的就是爽，別管什么菜，其實人家路科長也挺局氣，兩葷菜，雖然肉不多吧。
路科長見朱雪峰進門，連個招呼都沒有，坐下就干飯，登時心情也是大好，吃人嘴軟，朱雪峰擺明了是主動上套，也就不說話，稀里呼嚕的抓緊吃飯。
朱雪峰吃完，拍拍肚子，擦擦嘴，見路科長也扔下筷子，就扔了顆煙，自己也點上，一天在廠區就抽了一只華子，還算少。
“路叔，我可是在自己廠子都沒加班，上班第一天就來摩托車廠加班了，說吧，要給我布置啥活。”
“啥活我不知道，抽完煙，咱倆去找我們廠長，他還等著你呢。”
“你們夏廠長？他下午是不是去我們廠了。”
“是啊，挺開心去的，回來就沒見開心了，是不是你小子搗了鬼。”
朱雪峰不以為意，這事他說了又不算。
“路叔誒，你也太看得起我，我一個今天才進廠的鉗工學徒，他們這么高的層次，我能夠得上？”
路科長果然被帶跑了。
“也是啊。”
朱雪峰這事上可不能多開玩笑，趕緊說實話。
“就是上午我們領導也找了我，想生產小摩托，我提了一句，摩托車廠也想生產，兩領導應該是約夏廠長去洽談了。”
路科長怒目圓瞪，看著朱雪峰。
“還不是你小子搗的鬼，知道我們想生產，還讓你們廠生產，你這是一女二嫁，壞透了你。”
“路叔，話可不能這么說，第一呢，我可從來沒答應過你們廠，第二，我們廠想生產這也不是我提的，是他們直接找我，我也就是實話實說。”
路科長也明白，朱雪峰才去一天，一個小學徒，不可能在這么大的事上替軋鋼廠做主。
正好兩人也抽完了了，路科長扔了煙頭，看看朱雪峰。
“跟我走吧，還真得去廠長那問問。”
夏廠長早吃完了，這會正在看任務完成情況報表，就聽外面敲門，估計就是路科長來了，頭也不抬。
“進來吧，自己倒水。”
路科長帶著朱雪峰進了辦公室，彎腰在茶水柜找了兩茶杯，用開水涮洗一下，找出茶葉，沏了兩杯。
夏廠長年紀不算大，看他滿頭的黑發，估摸也就四十左右，比楊廠長小多了，面相看不見，人家一直沒轉身。
朱雪峰眼神很好，這不是乳山綠茶嗎，自己弄了兩斤，給了干媽和夏雨虹各半斤（兩袋），這夏廠長要不就是上級發下來的，要不這就是夏雨虹她爸！
不由得坐起身子，盡量顯得挺拔，路科長莫名其妙的看著朱雪峰，好好的發什么瘋，剛才還一副憊懶的樣子，這會倒精神了。
夏廠長的報表應該是看完了，顯得有些憂心忡忡，放下報表，轉過身來。
朱雪峰飛快的瞟了一眼，夏廠長給人的第一個感覺就是有些憔悴，兩眼透著一絲的焦慮。
“不好意思，剛才就差一點看完。”
“你就是小朱吧，小型摩托的設計者。”
態度倒是很和藹，掏了掏煙，朱雪峰連連擺手，夏廠長也就住了手，自己也沒抽。
“夏廠長，您好，這小摩托的確是我設計的。”
和夏雨虹長的不像啊，怎么回事，自己判斷錯了，又好像有點點相似，大概率不是，不都說閨女像爹嗎。
“小朱啊，今天下午你們楊廠長和陳書記和我談了談，這生產這個小型摩托的事，按說是你的設計，你們廠想用，我們摩托車廠是沒有資格和身份參與的。”
夏廠長說到這，看了看朱雪峰，表情已經平靜，臉上也沒了剛才的憂慮。
“但你也知道，你的樣品是在我們廠生產的，我們的干部群眾在這里面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從鑄造到生產，包括后面的發動機測試，都是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朱雪峰不能再干坐了，夏廠長這話說的，必須得表態了。
“夏廠長，說到這，我是衷心的感謝摩托車廠的大力支持，不管是鑄模還是其它，的確，沒有摩托車廠的大力支持，這肯定還停留在圖紙上。”
老夏暗罵一聲，小家伙太狡猾，沒有我們幫忙就還是圖紙，話又沒毛病。
“夏廠長，是這樣，我上午也和領導溝通過，我是建議聯合生產，這個畢竟各有各的長處，要全是大包大攬，不太現實。”
應該楊廠長和陳書記也說過同樣的建議，夏廠長沒有表態，朱雪峰決定加一磅。
“后面的生產中，發動機我會繼續改良，對生產條件的要求會更高，目前看來，摩托車廠的鑄造水平應該是滿足不了新發動機生產的需要。”
夏廠長果然有些坐不住了，下午就談論了這個問題，只是軋鋼廠的領導沒具體說，現在設計者面對面也這樣說。
“還要改？我們廠做不了？我們正三輪摩托的發動機，還不都是我們自己造的，你的小發動機很難？”
要真是發動機自己廠子做不了，這才是從根上斷了念想。
朱雪峰組織了一下語言，陳述了后面的設想。
發動機的一部分材質要變，鑄鐵的發動機受材質的影響，制約太多，摩托車廠的爐溫也達不到發動機新材料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