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應該是鄭小軍的語氣,要是郭俊杰,估計還會威脅丟工作啥的,也就鄭小軍這種江湖草莽會用這種口氣嚇唬人。
“小虹,我估計不出意外,明后天楊影就能清醒,只要她能開口指證兇手,我們就動員兩家家長直接報案,這里有些事,還得辛苦你跑一趟。”
夏雨虹沒聽明白,現在朱雪峰和兩家家長都已經熟了,尤其是聽朱雪峰能喚醒兩人后,兩家家長看朱雪峰眼里全是熱切和期盼,醫生說過,醒過來就真正的沒有生命威脅,當然殘疾是不可避免的。
“這還用動員?兩家現在把兇手都快恨死了,別說報案,吃了他的心都有。”
“不是這個事,現在我們判斷兇手應該就是郭俊杰,只要楊影也指出是郭俊杰,我們肯定報案,可郭俊杰應該不好抓,我才想讓你跑一趟。”
夏雨虹噗呲一下笑了,“就我,去抓人?找錯了人,你那些師弟師妹哪一個不比我強,開什么玩笑。”
“你倒是讓他把話說完啊!”林娜對夏雨虹的急性子無可奈何,朱雪峰這話明擺著沒說完,夏雨虹就樂上了。
“其實我是想讓你去你那個姓路的伯伯家走一趟,只要這邊準備報案,就讓他從上面提個要求,一個是要基層公安保密,一個是要給基層公安排除干擾。”
“喔,我明白了,你是擔心姓郭的在這個系統的人脈泄密和阻擾是吧,那好,這事交給我,其實你和路叔叔很熟,你找他也沒問題。”
“這不隔著一層嗎,再一個我想盯著鄭小軍,這威脅信八成是他寫的,這也是個突破口。”
晚飯后三人再次來到楊家,楊家這次的氣氛有些不一樣,似乎都看到了希望,尤其是高博,一見朱雪峰過來,就興奮的過來報喜。
“峰哥,峰哥,小影醒了,真醒了,不過就醒了一會,又昏睡過去了。”
面對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的高博,朱雪峰安慰道,“能醒就是好事,讓她先休息休息就能緩過來,等官司打完,我再找人幫她把其它傷勢也治好。”
“小朱同學,我閨女真能治好?會留下殘疾嗎?”
楊影父母還沒從驚喜中緩過來,又聽到能繼續治療的好消息,滿臉是希翼之色。
經過昨天晚上的治療,朱雪峰現在心中有了底,頭部創傷應該能恢復,至于外傷和其它傷害,那些更不用擔心。
“您閨女現在遺留的也就是內傷和外傷,我有幾個長輩,比較擅長這個,只要送過去,多調養些日子,很可能痊愈。”
“太好了,小朱同學,都不知道該怎么謝謝你,可是小影怎么又閉了眼,還是不說話啊?”
“您閨女現在是精神不濟,現在是睡過去了,不是昏睡不醒的那種,您別擔心,咱們別打擾,有個二三天,精神好點就能正常開口。”
楊父楊母收到這個好消息,有些喜出望外,默默的留下了眼淚,可一邊周父卻是急了,他們家周唐韻比楊影要重。
“小朱同學,那我們家小韻能喚醒嗎?也能治好嗎?需要啥,你開個口,我們傾家蕩產也得把閨女救回來。”
周唐韻的父親也是第一時間被請了過來,上次夏雨虹帶話讓他們家先等等,他就抱著希望,現在聽說鄰居家閨女能痊愈,再也控制不住,開口詢問。
“周叔叔,您女兒我今天晚上就可以開始幫著治療,可能要比楊叔叔家時間長點,您放心,都能治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周兩眼老淚縱橫,*緊緊的抓住朱雪峰的手,就怕他跑了似的。
“需要啥就說話,只要我們家能湊出來的,我想辦法…”。
朱雪峰抬手打住,“啥也不用,都是朋友,有事大家互相關照一下也是正常,這樣吧,咱們現在就過去。”
周唐韻的腦部傷得比楊影重得多,現在腦部里面的瘀血還壓迫著神經,朱雪峰也不知道得多久能喚醒,但有了楊影的例子,現在倒不擔心。
一天后楊影就能簡單進食流食,意識很清晰,也能簡單對話,只是有氣無力,聲音很輕。
“你是說,撞你們的肯定是郭俊杰對吧。”
“嗯,我和小韻不肯跟他走,他就叫幫手拖小韻上車,小韻一著急,跺了他一腳才脫身,…”
和薛大爺的證詞完全對得上,妥了。
“對了他幫手叫啥,你們認識嗎?”
“好像叫小軍,以前跟著他堵過我們兩次…。”
楊影精神還是很差,昏迷了十幾天,全靠輸液度日,現在才進了點流食,精神還是很差,有氣無力的再次閉上眼。
“足夠了,你好好休息,會好起來的。”
出了臥室,朱雪峰一行人都在等著。
“楊叔叔,現在怎么說,您準備報案嗎?”
“報,當然報,這種人,必須得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老周你說呢。”
“沒得說,差點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我閨女現在還沒醒,我得給她討個公道!”
“既然如此,那您兩位明天一上班就去報案,小虹,你今天晚上就得去路叔叔家,有些事必須提前打招呼。”
“嗯,我這就去。”
夏雨虹還是雷厲風行,拉著林娜匆匆就走了,林娜回頭看了朱雪峰一眼,朱雪峰點點頭,揮手示意沒其它安排
再次檢查了一下楊影的身體情況,又去周家給周唐韻做了個全面檢查和初步治療,朱雪峰出了門,對著一直跟著自己的的謝明輝說道。
“小軍的事今晚就動手,先把人控制起來,這可是關鍵證人,千萬別嚇跑了。”
“好的師兄,我這就去找小玉她們倆幫忙。”
“等會,我先給柳所長打個招呼,讓他安排,到時候也算師出有名。”
兩人一路趕到居委會,在石大爺的幫助下,在居委會給柳所長打了個電話。
“柳所,就是這么個情況,這個鄭小軍,我們想讓派出所出面提前抓捕,連夜審問。”
柳所長在電話里沉默了好一會,剛才的確接到上面的指示,按規定接受報案和啟動偵查,可沒說今天就開始,現在還沒人報案呢。
“既然是關鍵證人,那就這樣吧,我這就安排人,你讓小謝他們配合一下…。”
柳所長思索再三,還是同意了,
謝明輝也匆匆而去,一切都很順利,夏雨虹和林娜也帶來了路叔的口信。
“他們家老爺子說,這種事不用擔心,現在是人民當家作主,讓咱們按正常流程報案就行。”
“嗯,辛苦你倆,等鄭小軍歸案,看審問情況再去接觸證人。”
鄭小軍被稀里糊涂帶到派出所時,還迷迷瞪瞪,以為是道上的人找麻煩,一進胡同就被人套了頭堵了嘴帶到這。
“到地頭了就說吧,有啥事老子兜著,別藏頭露尾的,幾位身手不錯,不知哪得罪了幾位。”
謝明輝拍拍鄭小軍的臉,“看清楚了,這是派出所,為啥事你自己還不明白?沒事大晚上的誰找你。”
鄭小軍這才注意到,這房子看起來就像是上次來過的審訊室,不由得有些慌了,當時抓他的時候可沒說是派出所,還以為自己在外惹的麻煩找上門呢。
沒一會兩位公安進了審訊室,謝明輝和周曉玉才退了出來。
面對公安,鄭小軍還是嫩了點,堅持了沒一會就都招了,雖然柳所長打過招呼,兩位公安還是心里壓力很大,沒想到謝明輝弄了個大雷,這小子太不地道,早知道不趟這趟渾水。
“招了,謝明輝,你小子真特么壞,我們得趕緊報告陳副所長。”
今天晚上是陳副所長值班,這么大的事,兩人得趕緊甩出去。
朱雪峰收了勢,放下鐵槍,就著清水洗了把臉,對著興沖沖回來報信的謝明輝問道。
“沒遇到麻煩吧?”
“沒啥麻煩,遇到巡邏的,我們說是公安抓人,他們讓揭開頭套看了看,又看了我們證件,聽巡邏的口氣,應該認識他,還說這壞小子沒少惹事。”
“嗯,事情的經過和恐嚇信都弄清楚了?”
“嗯,那小子根本撐不住,沒一會就都交代了,出事的時候他在車上,說是郭俊杰惱了,紅著眼一腳油門下去,周唐韻兩人才走出不遠,就被撞上,當時郭俊杰應該也是嚇傻了,沒敢停車,直接碾了過去跑了。”
“這小子真狠!恐嚇信也是他折騰的吧。”
“是他,郭俊杰讓他想辦法讓這些證人閉嘴,他就想到了恐嚇信,上面的血都是雞血,也不知道這小子跟誰學的。”
“那就好,你們都去休息吧,后面公安接了手,應該沒咱們啥事了。”
林依蘭老早就回來了,一直在看朱雪峰練功,三人散去,朱雪峰去沖了個涼,聯系了一下小黑,還行,郭俊杰這傻小子還在窩里,看來派出所柳所長還算靠譜,這消息還沒泄露。
派出所里,陳副所長卻是坐立不安,這份燙手的口供可是把他驚著了,柳所長也沒和他打招呼,手下的公安就扔下這么個燙手山芋,思來想去的,陳所長還是拿起了電話。
“小陳啊,謝謝你,你這消息太及時,多的話不說了,我欠你個人情。”
“怎么啦?大半夜的來電話,你這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女人不滿的翻了個身,“趕緊睡,明天上級要去我們單位聽匯報…。”
放下電話的郭組長一臉陰沉,“你還睡得著?你兒子的事發了,剛才派出所來電話,小軍被抓了,全供了,你個傻娘們做的好事。”
女人這下是真慌了,連忙問道,“那咱們怎么辦,讓小杰跑嗎?”
“跑?能跑到哪去?到處都是人民的汪洋大海,他能逃出京城就是萬幸,讓我想想。”
男人邊起身套衣服,邊琢磨,等到衣服穿好,也收拾好了心情,沉穩的吩咐。
“現在離天亮還有一會,對方還沒報案,還有一線希望,你,現在就把那個臭小子找回來,帶他去人家家里道歉,態度要誠懇,謙卑,認錯,賠償,積極配合治療,務必讓他們打消報案的想法,這邊我再找找人,想想辦法,把小軍撈出來,把口供毀了。”
男人眼里全是陰沉,番操作有一定的風險,要想不留痕跡,得動用不少資源,可沒辦法了。
“還愣著干啥,趕緊的啊。”
女人這會已經沒了囂張跋扈,不敢反抗。
“小杰住的有點遠,得讓大勇去找他,等我過去,時間可能來不及。”
“我都不知道這混小子在哪,讓大勇那里去找他,你呀,真是慈母多敗兒。”
看著圓滾滾的老婆,郭組長一時間無比的厭惡。
“我知道,我知道,你趕緊打電話要車,我讓大勇去找小杰。”
鄭大勇按照郭母提供的地址,找到郭俊杰,看著慌亂的郭俊杰和兩個衣衫不整年輕女子,鄭大勇厭惡的扭過頭,從郭母口中,他已經隱約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現在弟弟也因為以前這個紈绔進了局子,心里全是無名怒火。
天才亮,高博就急匆匆上門,正好堵住準備回學校的朱雪峰。
“急匆匆的干啥,不是說一上班就去報案嗎,你這是…。”
“峰哥,剛才郭俊杰她媽帶著人上門來了,現在還在楊影家呢。”
“怎么回事,說說…。”
原來天還沒亮,郭俊杰她媽就帶著郭俊杰和一名警衛上了門,本來要去報案的楊影家只好坐下來,守了一夜的高博才瞇了一會,見勢不妙才跑過來報信。
楊影家里,楊家、周家四位父母都在,郭母和郭俊杰也在,幾人神色各異的湊在一起,警衛員扭過頭站在郭母身后,郭母正在侃侃而談。
剛才郭母代表郭家認了錯,給兩家道了歉,對這起車禍表示遺憾,說是郭俊杰一著急油門當剎車了,撞了人也嚇傻了,沒敢停車,現在愿意每家再賠償五百元,希望兩家能夠諒解。
“兩位家長,事情已經出了,這種局面也不是我們希望看到的,雖然我們不是故意的,但我們還是愿意承擔后續的治療和賠償,三個孩子都還年輕,都還有大好的未來。”
郭母受了教訓,這時的態度看起來還算誠懇。
“我們家俊杰吧,今年才從京大畢業,后面的路還很長,要為國家的建設和發展做出更大的貢獻,不能因為這件事耽擱。”
可是說著說著,似乎口氣又變了一些,連她自己都沒覺察,只是身后的警衛員下意識的離得更遠了一些。
“至于受傷的兩位姑娘,后面還需要進一步治療,早日恢復健康,這筆治療費用你們兩家承擔起來也很困難,這樣吧,治療費我們郭家都包了,一家再賠五百,算是我們郭家的一點心意,怎么樣,我們郭家也算是傾家蕩產,受了教訓。”
郭母侃侃而談,見兩家家長都不點頭,已經很是不悅,臉色微變,但想到自己上門的目的,還是耐著性子解釋。
“是人就會犯錯誤,尤其是年輕人,錯了得讓他們有改正的機會不是,總不能一棒子把人打死是吧,再說我們家俊杰可是京城大學的高材生,以后能為國家做大貢獻的,咱們應該把眼光放遠一點,個人意氣也要服從國家利益嘛,你們說是不是。”
“這些大道理我們都不懂,我就知道,犯了罪就應該受到懲罰,我們也不敢讓您傾家蕩產,您請回吧,一會我們還要上班。”
周父和楊父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周父作為代表,直接表態。
見周父如此不上路,郭母有些急了。
“我們家小杰這事的確是個意外,我們已經這么有誠意,你還死咬著不放,能有什么好處。”
“我給你們分析一下,第一,這是意外車禍,人也沒死,我們家小杰最多是幾年的勞教,可你們兩家能得到啥好處,沒有我們家的賠償,后面救不過來可就不關我們家的事了。”
“再說,現在都沒查到我們家小杰身上,他主動投案,到時候判的更輕,你們這樣固執,除了直接毀了三個孩子,能有什么好處,即使不為國家著想,也得為兩個姑娘打算吧,有了這五百塊,人能救回來,家里往后的日子也好過點不是,國家對犧牲的戰士一次性撫恤也才三百,我們郭家算是很有誠意了。”
“再說了,誰家沒點頭疼腦熱的事,不說別的,你們兩家還有孩子吧,到時候找工作我也能幫個忙不是。”
看著兩位母親似乎有一絲的猶豫,郭母再次加上一碼。
“當然,你們要是堅持弄個魚死網破,弄成仇人,我也可以把話撂在這,得罪了我們郭家,你們兩家在京城這個地頭上,甭想好過,誰也別想有工作。”
郭母的威脅讓屋子里的溫度一下子低了好幾度,四位家長似乎都有些進退失據,見四人都失去了鎮定,郭俊杰總算松了口氣,他媽果然厲害。
“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擺在你們面前,只要你們同意,以后三個家庭都有好處,要是你們再堅持,算我這些話都白說。”
“那我現在就帶著孩子去投案自首,到時候一分錢的賠償你們也別想拿到,兩個姑娘是生是死都與我們家無關,真要是死了,也是你們自找的,至于其它的,我不再重復,你們掂量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