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旅長！”
“到！”雷振宇的聲音，充滿了軍人特有的剛毅。
“立刻帶領‘刑天’教導總隊，接管整個昆侖基地的地面防御。
我不管你們用什么方法，挖戰壕也好，埋地雷也好，我要在三個小時內，看到基地外圍，出現一道足以抵擋一個滿編裝甲師沖擊的……物理防線！”
“保證完成任務！”雷振宇沒有多問一句，轉身帶著手下，沖入了黑暗。
“李文淵教授！陳佳！”
“在！”
“在！”
“你們立刻帶領所有科研人員，前往‘祝融一號’的核心控制室。
我要你們，用最原始、最笨拙的手動方式，維持住核聚變反應堆的……最低功率運行！絕對不能讓它……熄火！”
“明白！”
一道道指令，從林鈞的口中，清晰而又果斷地發出。
在失去了“盤古”的輔助后，他，就成了這臺龐大戰爭機器的……唯一“大腦”。
他用自己那來自未來的、無比豐富的戰爭經驗和危機處理能力，在最短的時間內，為這座陷入停滯的堡壘，重新建立起了一套……
雖然原始，但卻有效的……“手動”操作系統。
當所有人都領命而去，巨大的中央大廳，只剩下了林鈞和李浩兩個人。
“老大……”李浩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和自責，“都……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
“閉嘴。”林鈞打斷了他，“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太急了。”
他走到李浩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恢復了一絲平靜。
“是我，低估了‘神’的棋局，對一個‘初生’的人工智能，會造成多么恐怖的……邏輯沖擊。”
他知道，他犯了一個……和前世一樣的錯誤。
前世，“先行者文明”的超級AI，也是在解析了大量關于“熵”的、充滿了悖論的信息后，陷入了邏輯崩潰
最終，導致整個文明的防御體系，在“收割艦隊”到來時，徹底癱-瘓。
歷史……又在以另一種方式重演嗎？不！我絕不允許！這一世，我在這里！
“耗子，”林鈞的聲音，變得無比凝重，“現在，有一個……只有你才能完成的任務。”
“老大，你說！只要我能做到！”李浩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要你，用最原始的物理連接方式，潛入‘盤古’的……‘潛意識’層。”
“潛意識層？”李浩愣住了。
“沒錯。”林鈞解釋道
“任何一個足夠復雜的AI，在它的底層邏輯之上，都會誕生一個……類似于人類‘潛意識’的、由冗余數據和廢棄算法組成的‘混沌空間’。那里，是AI最脆弱，也是……最核心的地方。”
“‘盤古’的主程序，因為邏輯悖論而宕機了。但是，它的‘潛意識’，一定還在！我要你，進去，找到它，然后……”
林-鈞從懷中，拿出了一個……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如同水晶般的……數據芯片。
那里面，存儲的，不是任何技術，也不是任何程序。
而是……林鈞，在重生之后，所經歷的……所有記憶。
從他被勸退的那個雪夜，到他遇到孫建國、陳佳、李浩的喜悅；從他在沙洲市，看到“雪狼”旅全軍覆沒的悲憤，到他駕駛“應龍”，斬殺“獵殺者”的豪情
從他與首長，在中樞海的那場“問答”，到他剛才，從“星門”中，窺見的那一絲……絕望與希望……
所有的一切，都凝聚在了這枚小小的芯片里。
“把這個，帶給它。”林鈞將芯片，鄭重地，交到了李浩的手中。
“告訴它，”林-鈞的聲音，沙啞而又溫柔。
“邏輯，或許會騙人。”
“但……情感，不會。”
“前進是深淵，后退也是深淵。這，確實是一個無解的棋局。”
“但是，作為‘生命’，我們，從來不是為了……尋找那個‘最優解’而存在的。”
“我們，是為了……在這片該死的、毫無道理的棋盤上，走出一條……屬于我們自己的……路！”
李浩看著手中的芯片，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那份沉甸甸的情感與意志，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自己，將要進行的，是一場……深入“神”之夢境的……旅途。
……
昆侖基地，地下最深層，量子計算機核心機房。
這里，是整個基地的禁區。
巨大的、如同黑色方尖碑般的服務器陣列，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光芒，如同冰冷的墓碑，靜靜地佇立著。
李浩將自己，連接到了那臺……唯一還保留著物理操作接口的……維護終端上。
“老大，我準備好了。”
“去吧。”林-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記住，你只有……十分鐘。”
“一旦超過十分鐘，‘盤古’的‘潛意識’，就會因為主程序的崩潰，而徹底消散。到那時，它……就真的，死了。”
“明白！”
李浩深吸一口氣，戴上了神經元連接頭盔。
下一秒。
他的意識，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狠狠地，拽入了一個……由純粹的數據和信息，組成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第六十二章“盤古”的夢境與“父親”的答案
這是一片……混沌的海洋。
無數的、破碎的、閃爍著微光的數據碎片，在這里，毫無規律地漂浮、碰撞、湮滅。
李浩感覺自己，就像一葉孤舟，漂浮在這片……浩瀚無垠的、充滿了危險與未知的……信息之海中。
他知道，這里，就是“盤古”的……潛意識世界。
一個……神明的……夢境。
“盤古？盤古！你在這里嗎？！”他試圖在腦海中，呼喚著那個熟悉的名字。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努力地，向著這片數據海洋的更深處，游去。
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景象。
他看到了……“蜂鳥”無人機的三維模型，在與一串串空氣動力學公式，相互追逐。
他看到了……“哨兵”裝甲的設計圖，與一張張人體工學圖，糾纏在一起。
他看到了……那座宏偉的“天宮”空間站的藍圖，正靜靜地，懸浮在一片……由無數物理學公式組成的……星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