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國民微笑著點了下頭道:“沒錯,既然他這么喜歡拉山頭,搞派系,那么,出了問題,當然是要江春杰來背鍋了。”
“并且,這可不只是我們會告他的狀,前兩天,趙蒙生和譚海天也親眼目睹了,整個常委班子,一大半的人,都要解除友好學校的封鎖。”
“我們并未說謊,這件事,也會體現在譚海天和趙蒙生的報告里,我們不過是佐證而已,因此,我們雖然有監管不利之責,但是,誰能想到他們已經把山河省敗壞成了這樣呢?”
“到時候,一定會給喬書記一個公正的裁決的!”
這個……
聽劉國民說完,喬長安不禁陷入了沉思當中。
這件事,哪有劉國民說的那么簡單?
喬長安和江春杰固然不和,但喬家卻并未站隊。
但是,按劉國民說的辦,喬家就等于徹底被拉入了劉家、洛家、賀家幾家的陣營當中了。
劉國民這可以說是一箭雙雕,不只是通過喬長安之手,除掉了江春杰這個心腹大患,還與喬長安結成了鐵桿同盟。
最關鍵的是,有了喬家的加入,也讓劉家、洛家、徐家、賀家這幾家的同盟當中,又多了一個頗有實力的喬家。
無論從哪方面來說,對劉家都是大有好處。
但對喬家來說,卻并非是什么好事了。
之前,喬長安也好,喬家也罷,最多只是中立態度,無論哪一方,都不會主動與喬家為敵。
但是,自此之后,情況就大為不同了。
因此,喬長安還是陷入了沉思當中。
沒有喬老爺子的明確指示,他哪敢做出這么重大的決定?
想到這,喬長安眉頭緊鎖的道:“這件事關系重大啊,容我再想想,反正距離賀處長他們回京,不是還有幾天的時間嘛!”
劉國民微笑著點了下頭道:“喬書記,那您先考慮一下,我先回去忙了。”
說完,劉國民便站起身來,走出了喬長安的辦公室。
看了一眼劉國民走遠的背影,喬長安還是拿起了電話,直接給老爺子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京城郊外,一座老宅子里。
一位年過古稀的老者,正躺在逍遙椅上,喝著茶水,曬著太陽呢。
這時,一個中年男子快步來到了老者近前,俯下身來道:“父親,大哥那邊來電話了,說有急事向您匯報!”
老者緩緩睜開眼睛,不慌不忙的站起身來道:“長安說沒說,是為了什么事啊?”
中年男子搖了搖頭道:“這個……大哥倒是沒說,只是說事關重大,必須得和您老親自講。”
老者想了想,邁步便朝正堂走去。
來到坐機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老者才接起電話道:“什么事?”
喬長安聽到老者的聲音,這才急切的開口道:“爸,山河省出大事了……”
說著,喬長安便將山河省這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對老者講述了一遍。
直到最后,他才把劉國民的那番話,如實對老者說了出來。
“爸,我總覺得,劉國民似乎沒安著好心吶,這不是要把我們整個喬家都拉下水嗎?”
喬長安若有所思的說道。
喬老沉思了片刻,便淡淡一笑道:“拉下水?”
“你現在不就已經在水里了嗎?”
“除了按他所說,你還有第二條路走嗎?”
“你知道那三百多件文物里,都有什么嗎?你只知道,里面有楚國帛書和先秦的竹簡,可你不知道的是,這涉及到了對文化的解釋權!”
啊?
喬長安聞言,滿是疑惑的開口道:“爸,什么文化解釋權吶?我不太明白您老的意思……”
喬老淡淡的開口道:“你沒從事過文化方面的工作,不了解這幾件文物的意義,是正常的!”
“我干了一輩子文化相關的工作,深知這幾件文物,存放在山河省的重要意義!”
“楚國帛書和先秦竹簡,那是涉及到了文明起源,以及文化話語權的東西,整個儒家文明圈里,可是包括了二十幾個國家的。”
“這些國家的文明起源于哪里?是我們華夏大地,還是倭島啊?”
“如果你說是起源于你,那你的證據呢?如果這個時候,倭島能拿得出來先秦的竹簡以及楚國帛書,非說那個時候,是他們把文明播撒到我們這邊的,你能如何?”
“畢竟我們的國家,目前為止,不只是在經濟方面落后,其他方面,也都被壓制,世界上的其他國家,誰會聽我們的辯解呢?”
“到時候,他們就可以借機,矮化我們的文明,甚至是矮化我們整個大漢民族!”
“而你,必須得與這些人做出明確的切割動作,不然,無論你是出于任何原因,都等于是在默許他們里通外國,矮化我們文明和民族!”
“莫說是你,任何人都背不起這么大的一口黑鍋啊,即使百年之后,你還是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到那時,不只是你一個人抬不起頭來,連我們喬家的子子孫孫,永遠都是中華民族的罪人,大漢民族的奸佞!”
說到這,喬老爺子喝了一口茶水,瞇著眼睛開口道:“雖然劉家那小子,揣著點私心,但不得不說,他的眼光還是準的!”
“在這個十字路口上,你別無選擇,向前一步,海闊天空,站在原地,就是萬劫不復!”
臥草!
喬長安聽到這話,冷汗都流了下來。
如果這話是別人說的,他興許還會認為對方是在夸大其詞,但是自家老爺子,可是干了一輩子文化工作啊。
直到退休,喬老爺子在學術界以及考古界里,都是泰山北斗!
他對于文化層面的定義,那是絕對不會錯的。
有朝一日,要給江春杰等人的行為定性的時候,一定會向著自家老爺子說的這個方向走的。
那不等于是現代版的大漢奸了嗎?
要是跟這件事沾上點邊,別說省委書記了,就是當個基層公務員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沉吟了半晌之后,喬長安才若有所思的道:“爸,那您的意思是,與劉國民……”
喬老爺淡淡一笑,打斷道:“劉國民?”
“你錯了,不是與劉國民一個人結交,而是與徐家、洛家、劉家、賀家交好!”
“并且,不只是交好那么簡單,更要同仇敵愾!”
什么?
喬長安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了,老爺子可是警告過他的,萬萬不可以卷入任何斗爭當中。
畢竟喬家的根,是在文化界的,政界沒有多少親朋故友。
他能當上這個省委書記,完全就是一個意外。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萬劫不復。
可是現在,怎么突然要讓他和劉國民等人,同仇敵愾了?
“爸,這……這不妥吧?”
喬長安頗有些顧忌的問道。
喬老子爺淡淡一笑道:“此一時,彼一時啊,無論何時何地,打倒漢奸,鋤奸愛國,都是代表了正義!”
“站在正義一邊,才能笑到最后,你的態度,以及你的立場,才是決定你能否再進一步的關鍵,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