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兩周的古籍整理，讓孫曼曼對閣樓的熟悉程度幾乎超過了圖書館管理員。
她甚至能閉著眼睛說出哪個書架放著哪個年代的檔案，哪片區域灰塵最厚。
那些泛黃卷宗上的字跡和帶著霉味的羊皮紙，都成了她每日必須面對的伙伴。
與初代系統的連接也日漸穩固。
它不再吝嗇那點微薄的能量，甚至開始主動在孫曼曼疲憊時輸送能量。
作為回報，它從孫曼曼這里汲取的精神力也越來越多，修復速度明顯加快。
這天下午，孫曼曼正在整理一箱特別沉重的家族賬冊。
這些羊皮紙卷年代久遠，稍一用力就可能碎裂，需要極致的耐心和技巧。
她戴著白色棉布手套，動作輕柔。
“左上方第三本，邊緣有蟲蛀，小心處理?！?/p>
初代系統的提示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孫曼曼動作一頓，依言小心拿起那本賬冊，果然在邊緣發現了細密的蛀洞。
她心中微凜
系統的感知范圍似乎在擴大，或者說，它對她的關注在加深。
這種感覺就像被無形的觸須輕輕觸碰，讓她背脊發涼。
“謝謝。”她在心中回應，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
“沒有你提醒，我可能就把它弄壞了。”她的手指輕輕撫過蟲蛀的邊緣，動作愈發謹慎。
“這些古籍蘊含著微弱能量?！?/p>
初代系統似乎心情不錯，多說了幾句，
“可惜太分散了，難以汲取?！?/p>
這是它第一次主動提及能量相關的話題。
孫曼曼心跳微微加速，面上依舊不露聲色
她一邊小心修復蟲蛀處，一邊在腦海中自然地接話
“能量？這些舊書里能有什么能量？”
她的聲音在意識里顯得純真而好奇。
“歷史和執念，還有這些信息都是能量。”
初代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
“可惜這些太原始了，要吸收的話，效率太低了?！?/p>
它的話像是隨口一提，但孫曼曼能感覺到那股掃描她反應的能量波動更強了。
孫曼曼適時地流露出一點好奇和向往
“要是能像你一樣，直接獲取純粹的能量就好了”
她的意念中摻雜著恰到好處的羨慕，就像初學者對大師的仰望。
這句話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通訊器里，沈辭和旬陸都屏息等待著回應。
初代系統沉默了片刻。
孫曼曼能感覺到，一道無形的掃描從通風管道方向傳來，細細探查著她的情緒
它在評估她這句話的真誠度。
“獲取純粹能量的需要代價?！?/p>
最終，它給出了一個模糊的回應，
“你尚未準備好?！?/p>
它沒有完全關閉這扇門，而是在她面前懸掛了一個看得見卻摸不著的誘餌。
“我明白了?！?/p>
孫曼曼適可而止，重新專注于手頭的工作。
她知道自已不能表現得太急切，釣魚需要耐心。
當天工作結束時，初代系統照例傳遞了“明日繼續”的意念。
“它在試探你，也在評估你的價值?！?/p>
回到小洋樓后，沈辭開始分析，
“它開始向你展示它的能力，暗示更高級的能量獲取方式，這是在為后續的控制做鋪墊。”
她站在全息投影前，閣樓的能量流向圖清晰可見。
“它比我們想象的更狡猾?！?/p>
孫曼曼回想白天的對話，仍心有余悸，
“它的每一句話都在試探我的反應?！?/p>
她接過傭人遞來的熱茶，指尖有些發白。
“但也有進展?！毖懙墓馇蛟诎凳抑辛鬓D著柔和的光芒，
“它對宿主的信任度提升至32%，已超過最低風險閾值。它開始認為宿主是可控且有潛力的?！?/p>
第二天，孫曼曼照常來到閣樓。
今天她要整理的是一批捐贈的私人信札，其中不乏一些顯赫家族的往來書信。
當她打開一個標注著葉氏家族的木盒時，初代系統突然表現出了異常的興趣。
“停?！彼穆曇敉蝗怀霈F明顯的波動，“左邊那封火漆印有鳶尾花紋的信，小心取出?！?/p>
孫曼曼依言照做。
這封信格外厚重，火漆印已經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出鳶尾花的輪廓。
她的指尖觸碰到羊皮紙面時，能感覺到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
“掃描內容。”初代系統命令道，語氣中帶著罕見的急切。
孫曼曼小心地展開信紙，泛黃的紙頁上是用花體字寫就的外文。
在她閱讀的同時，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通風管道方向傳來。
初代系統正在通過她的眼睛，貪婪地汲取著信中的信息。
“是法文，”孫曼曼一邊辨認一邊在心中匯報，
“看起來是上個世紀關于礦產交易的往來信函？涉及一些.稀有金屬的進出口條款？”
她故意念出幾個關鍵詞語，感受到初代系統的能量波動隨之加劇。
“記錄下來！”初代系統的聲音幾乎帶著顫音，“所有細節！坐標！數量！”
它的激動非同尋常。
孫曼曼一邊假裝認真記錄，一邊在心中緊急聯系沈辭“它對這個反應很大！這些信息對它很重要！”
她能感覺到初代系統正在瘋狂吸收這些信息，就像沙漠旅人見到清泉。
“繼續配合。”沈辭的指令迅速傳來，“旬陸，分析信函內容，追溯源頭。”
“明白。正在比對數據庫，信函提及的礦區坐標與七十年前一場未公開的航天材料研發計劃有關。這些信息應該已被封存。”
旬陸快速回應，“初代系統在搜集特定歷史節點的遺失信息，這可能是它修復自身的重要拼圖?！?/p>
孫曼曼心中一震。
她意識到，自已接觸到的可能遠比想象中更危險。
她不動聲色地記錄著，偶爾無意間念出幾個關鍵數據，感受著初代系統因此而愉悅顫動的能量波動。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直到她把所有信函內容記錄完畢。
當初代系統滿足地嘆息一聲時，孫曼曼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種高強度的精神連接讓她感到疲憊。
“很好”它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著一絲獎賞的意味
“你的價值，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p>
一股比以往都要精純的能量流入孫曼曼的意識，帶著暖意，卻讓她心底發寒。
這不是獎勵，這是標記，是馴服野獸時投喂的肉塊。
她能感覺到這股能量中帶著某種印記，正在悄悄改變她的精神頻率。